可人。

小姑娘断定王仁不怀好意，别有他图。银线的姨妈混在上夜队伍里，那里面的婆耳目最灵通，杜云安早有意向她姨妈打听。只不过这些人日夜颠倒，每日只有黄昏前的时间有空走动，总没个好时机。

杜云安从后角门去，一径往针线房去，不巧银线正忙得脱不开，听她问起自家姨妈，银线就笑：“她老人家昨儿不该班，今晚上当差，她在家里无趣，一早就来了，这会正在垂门右边的倒座里呢。”

“人家二门上正当值，谁有功夫招呼她来，这不，方才到我这里转了一遭儿，我也忙着……可巧你来了，你且替我陪陪她去，省的她闲不住去别逛，再惹事来。”

说着就叫小丫来送杜云安过去：“把她送到你老姑跟前去。”

那小丫笑嘻嘻的来牵云安的手：“好，我叫茉线，是银线的表甥女儿……”亲戚弟来当差，就得主和事分的等来称呼，不然这里面家生多连着亲，若论起辈分来，岂不。

杜云安被她拉走，一脑麻：什么的表外甥女。

只一见银线那位姨妈，杜云安就什么都忘了。

只因这姨妈那双鹰钩睛极厉害，嘴也利索：“听多了你的事，没成想这么俊，竟有些像咱们太太的品格儿。”

云安心一，闲谈几句才问：“妈妈当差多久了？”

“快二十年啦，说起来我还见过你亲娘，只是那时候我还在这地方看门，她极少正院，没得着机会相。”

“妈妈原本在二门当差？”

“那可不，当了有七八年呢，事们说我厉害，镇得住小人，这才把我调去值夜……这上夜是个好差，月钱多赏赐多，闲磕牙的时间也多，就一样不好，见不着旁人！除了那些个老姊妹，新来的我都不大熟。”

云安耐着，笑：“这就是妈妈的能为了，虽不熟却都知哪些人来哪些人去，一并连我们不知的事也瞒不过您。”

说着就从腰上解下个小巧的葫芦来：“这是绍兴酒，随老爷的船带来几十坛，我们院里得太太赏下一坛来，众人分了。我还不会吃酒呢，送给妈妈吃罢。”

银线的姨妈瞧那小葫芦，小小巧巧，多二三两的量，现在又离上差的时辰还远，也不怕吃醉了误事。

这府里上下，不拘男人女人，少有不这的。云安带来的又是上等黄酒，这妈妈才对着葫芦嘴儿嘬了两，就喜得要引云安为忘年知己了。

“……你娘那时候放去，唉哟，真真是有排场呐，足足三四个红漆大箱。老爷和太太觉得亏待了她，赏赐了好些好东西，那就是个财主娘！”

“翻捡？是李大嬷嬷亲手查的，也是大嬷嬷亲自压车将她送到你老家去的……都说大嬷嬷差就认了你娘女儿，看她老人家的上心劲儿，这怕是实话！后来你娘落难，姓杜的那群蝗虫可不是东西，也是李大嬷嬷面，替你们——要不然哟，我滴个小囡囡哟，你是难活下来。”

“天杀的那起混账，听说你家抢了你和你哥来，你娘还没月，亏得大嬷嬷喽，要不然你这小东西落在他们手里能养活？别说还落的这么好！”

“就是模样不大随你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