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巧的丫，什么绣活样都难不住她。”

杜云安就瞧见一个红彤彤的哥儿门来，跟着一堆老妈妈媳妇

凤忙应了，因笑：“老祖宗喜，是她的造化。只是这丫从被选上来当差到如今也不足一年呢，是外小门里长大的女孩儿，往日又最得舅太太，我只怕她经的事少难免不周到。”

有心的诸如鸳鸯、琥珀等人皆暗觑贾母，果见老太太开怀大笑，笑声儿都比平时响亮。她们就知这琏二了不得，都能搔到老太太的——老太太喜小辈与她亲近，二就不见外的直接开讨东西；老太太又烦厌那些贪得无厌的，可看二要的东西是什么，不过一些石鹅油，就算给一屋去又能值多少呢。偏偏二说话极风趣，更对老太太的胃了。

这会儿虽不及方才闹，却颇有恬淡悠闲的氛围，云安心，可见贾母的确待丫们很好，自己都觉得有淡淡的温情在这屋里。

凤坐车回东边贾赦的宅，可刚说乏了的贾母却并不去休息，连鸳鸯等人也仍旧在小厅里，一面儿有一句无一句的陪老太太说些闲话，一面坐在脚踏上些活计。

一语未了，就听外面一阵人声，比王熙凤离开时候还要喧闹，只闻一声一声的从外面传人耳朵里：“宝玉回来了！”

四下里哄笑，贾母又指云安叫凤：“你快把这孩拉你后去罢，她又白又的，仔细叫鸳鸯逮住了咬人。”

凤摸着自己的脸叹气：“从前老祖宗哄人家，说什么好儿，如今见了新的，就把人推前去当墙使。罢！我知我老的不讨老祖宗喜，只求老祖宗也赏些个白鹅脂的涂脸抹手，省的以后叫老祖宗看了伤，又来怪我说‘的喇珠’！”

琥珀拉云安也坐下，笑：“别拘束。说起来咱们也有几个月不见了，你比那次见时长开了好些……”

杜云安又听鸳鸯笑“老太太，不如我们叫晴雯丫给咱们示范示范怎么自己咬下自己的一块？不然放过她，她下次还敢当着姑娘们的面儿冒撞。”

屋内丫都站起来，数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儿，一个双丫髻青褙的丫来笑着禀报：“老太太，宝玉来了。”

凤无法，只得留下杜云安，少不得又白嘱咐一句，叫她仔细服侍老太太。

荣禧堂的人与熙凤极熟的，她未阁时常来给贾母请安，是个伶俐嘴乖的，但这样的说笑解闷还是一次，众人见她越发能放开，诙谐幽默之，旁人皆比不过。

贾母摆手笑：“我说这丫与别个不同，想来在她家里也是父母偏，养着长大的，怪叫人觉得有生气呢。你别了，我正要听些市井乡野的新鲜事儿。”

鸳鸯也扬声“诶”了一声，两人一唱一和的契合的不得了，俨然像两个馋猫儿沆瀣一气的计算老太太的白和鹅油一样。

凤声笑：“好，只叫他们换两个缸来盛，我并不嫌多！抹不了就让厨房了糕、松穰鹅油卷来吃，到时我单送你一匣心！”

贾母笑：“我不看那血呼啦啦的，我也知是你这馋嘴猴儿没吃过的都想尝尝的缘故。这样，你只把她拉你屋里去，叫她专给你示范，许能够你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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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快给你二送两缸过去，叫她只去泡着罢。这儿还没喇着我，醋味已熏的我这屋都酸了。”

熙凤话里的舅太太指的正是李夫人。这就是此时女嫁人后的悲哀了，一应称呼都得随着夫家叫，待年日久，连生死荣辱一并也都倚仗人家。荣国府接连两代迎王家女门，王夫人一辈儿，从她这里算王家算府里小主们的舅家，因此就算李夫人是养大凤的亲婶娘，凤明面上也只能称呼“舅太太”。

闹了半晚上，直到贾母乏了，凤才告辞往东院去，临走时，还被贾母叫住：“我看云安丫很好，你把她留下在我这里几日，过几日再还你。”

杜云安也没想到还有这歪打正着的一儿，她本就不愿去东院跟喜儿几个挤在一，自前儿成亲一日起，喜儿乐儿几个就和贾琏的大丫杠上了，只要离了贾琏和凤两人的，这两边的人就跟前世的仇家一样。别看只了短短三日，若睛能剜，这些丫已经各自变成白骨了——杜云安虽不与她们的心思相，可也免不了受波及。更何况王熙凤早晚要收拾清楚那些沾惹了贾琏的草草，云安可不想那人的刀，心里早有打算要避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