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败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朝廷，官员只顾捞钱，对盐治失衡。盐商一面企图用盐遏治朝政，一面内斗严重，致使两淮盐山堆积，盐不盐场，使盐价飞涨，到了连江南本地百姓都买不起盐的地步，民怨四起，民亦生……本朝太祖曾言，前朝有一半亡于盐上。

林如海淡淡：“一边恩义一边亲姻，李寿不死，李家就不会站队。”事情僵住了。

“程家若支持四殿下，盟友里两两对峙，只怕朝夕间就分崩离析。”盐商们支持皇，选择站队，为的只是将来借从龙之功获取更多的利益而已，这些家族是绝不肯将家命全托付给某位皇的，那是连历代圣人都不到的事。

林如海早知自己这心腹幕僚聪明无比，从刚刚陈微复原整件事情一般从说起，林如海就知他八成猜到了。

陈微拂掉一半白，抬看林如海。

林家本是姑苏大族，人众多，正是因那场盐荒葬送了族中大半青壮的命，才落得如今孙凋敝的窘境。林如海最知其中厉害，他又有报国之心，这些年兢兢业业于盐事务，百般筹谋维系平衡，却不料有一日会害了嫡妻命，还可能连累膝下独女，怎能不生心灰意冷之情？

天下豪富属盐，盐繁华看两淮，两淮咽在扬州。这句话从前朝传至今，扬州的大盐商小盐商们内斗争利愈演愈烈，其中合纵连横之彩复杂堪比秋战国，恩怨情仇更是难以记述，但每逢帝位更迭之时，这混就到了极——每时每刻都有人跌落崛起。此时主扬州盐政的官员稍有不慎，局面就会彻底失控，严重的就会重现前朝末年的盐荒之灾。

“没错，我与王腾暗中有了些默契，集两家之力合保李寿命。不仅如此，我还请夫人修书一封与李夫人，早年她二人有旧，只是我亦没想到李夫人会亲下姑

“本至少能拖过今年，可李寿病重引来了李家的大小局，如今整个李家都由这位主持，李大小嫁的是金陵王家次王腾，王腾位权重，这等于一别来的盛势力突然——有王腾夫人彀，李寿死也罢活也罢，李家的倾向已变成了王腾主导。”王腾站谁李家就站谁，王腾纯臣，李家就会哪边不靠。

陈微自己摆棋盘：“甄家要李寿死，李寿死了才能盘活整盘棋。我们要李寿活，他活着就能拖住盐，京城局势微妙，持续不了多久，只需拖到圣上属意哪位的意思就算和棋——东翁一手托两边，求得本就是和局。但甄家不能，除非上位的是六皇，否则他日必被新君清算，对他们来说，和局就是死路。”

陈微继续：“若李家倒向甄应嘉，程家此后不选三殿下还是四殿下，都不再能影响大局，他已成弃。”

林如海颔首：“选择三殿下，这边联盟之中唯独家一个四殿下麾下。纵然有我协调，恐怕家也不敢结盟下去，否则那三家必然先联合起来吞下他，再合力抗衡支持六皇的另四家。商人重利，不外如是。”不投靠支持哪个皇，盐商们首先考量的是扩大势力赚更多的钱。

“甄应嘉对李家势在必得，况且也确有把握——那李夫人的母亲正是甄家女。可李家独李寿病重，东翁了一手，延了这位公半年的命，李家激涕零之余，甄家也恨咱们骨……”这才是毒杀的起因。

家已笼络其三，只需再得其一，就能扼住盐咽——纵然东翁也无力回天了。据咱们查到的：那五家里，黄、江两家是三殿下的拥趸，家看好四殿下，只剩下李、程二家不曾站队，这其中程家是在三、四两位殿下摇摆不定，唯有李家可文章。李家虽因后继无人略显衰颓，但只要甄应嘉将其收门下，立即就能改变形势——毕竟现在黄、江、三家虽在您的调和下联合了起来，但家与另两家其实各为其主，内里矛盾重重，以三敌四，实在令人堪忧。”

可谁都知王腾猾，不见兔不撒鹰，纯臣姿态端的再无比，在圣意明了之前，绝不可能被甄应嘉说动——“所以，是东翁你引来了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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