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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将药袋取后，只别忘了榨一榨药袋，将榨来的酒仍混到原缸里。”杜云安临上车时还不忘嘱咐。

随即两人就商议着盘生来佐救，鲁伯便将附近卖吃的地方指与她们。果然，不一时两婆回来，一个拎着油纸包的半只烧，一个拿着包炒生和半只切丝儿的猪耳朵。

将磨来的末儿装纱袋里，扎，把对应的纱袋浸泡到酒坛里，然后封好坛放在笼屉上文火蒸一刻钟到半个时辰不等——亏得鲁婆火候掌握的极好，这最容易不够或过火的一步的十分顺利。

后来叫云安偶然发现了这保存的好好儿的旧帕，彼时情景已与现在大不同，青年的男女们之间已有了些隐晦情愫，那时云安还笑话她哥哥：铁树心里也藏着骨朵呢，一次被个绣帕砸中，到底不一样！亏得是你们有缘，不然留着这个擎等着惹人生气罢！呵，男人！

宋辰又想起在镖局的时候，那些个师兄弟本来因为他继父家的门第显得十分亲近他，可后来看他武艺步飞快，比得过常人几倍功夫，就都悄悄避忌躲开了，还背后传说士批命云云，就连师傅也觉他有如此天赋许是应了人的话，唯有杜师兄一人仍旧平淡看他。其实从前宋辰与杜仲虽也很亲近，可远没到如今的份上，往日杜仲从来都不肯把师兄弟带到家里的，连师兄弟们打听他妹说句顽笑，杜仲都要生气，必定得借切磋打一顿才罢休……宋辰想着想着忽然愧疚起来，拉过被胡蒙住，叹一气，又不自己手指。

他心里狠狠的告诫自己别痴心妄想，一边却又开始思量起年后营的事来——不约而同的，这两个师兄弟都升起了人地的斗志来。

在倒座房里也都坐不住了，这一家人都在主院里忙活什么，听着声儿连姑娘都帮忙的，这两人就有些慌，袖着手有些不知往哪一摆。这会见这家里的家来，姑娘赏了酒又赏了钱，这两人又兴起来，先对着壶嘴滋溜一，辣的直吐，还不舍得吐来，都喜：“哟，好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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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这时并没那些心，只是如所有少年人一般，想起当日被认作乞儿的情景，就嘴角上弯，觉得新鲜有趣罢了。

外面鲁伯和刘三的手不停，很快就编来好些张大小不一的藤网，只待好了酒把这网包在外，既免得磕碰，还不怕搁在外冻裂了缸罐坛。

杜云安不让荷月回前倒座房了，让她和香菱两个同她在一张炕上应付一晚，三个女孩儿才沾了被褥睛就睁不开了，连灯都没顾上。杜仲往灶里闷了一柴，摸了摸火墙的温度，又检查一遍云安所在西边两间的门窗，这才了一把蹲着给云安看门的虎的大脑袋，打着哈欠回对面自己屋去。

如今外冷，坛搬去怕骤然冻一下给裂了，于是蒸过之后还得将酒坛酒瓮就地抬下来，等渐渐凉了才能搬灶房。

方才脱了外裳，一个荷包就掉了来，脚边火盆里还有余烬未灭，杜仲却没扔里面，反拾起来怔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到枕底下，心：今儿累了，明儿再烧罢。边想还边自己，炕烧起来了，这火盆该熄了的，何苦再折腾的旺了……

两人还跟鲁伯、刘三客气了几句，方才心满意足的在倒座房里吃上了。

随随磨随蒸，众人合的越发默契，可也直到二更天灶房的火才停了，一家人都累得了不得，连饭都是鲁伯从外面买回来对付了两顿。这还没完，明儿还得继续。

宋辰从未和哪个女挨得如此之近过，亲戚家的妹都害怕他脸上的胎记，便是他母亲，怕是也信士说的“这胎记是恶鬼留下的印——此或是恶鬼投生，或是上辈与恶鬼有仇怨被打上了记号”这话，这块泛着血的不祥标记让大多数人都对他退避三舍，唯独师兄兄妹两个不侧看他。尤其是杜家妹妹，第一面起就完全不怕，连看都没多看一。

宋辰睁着看帐儿，明明这边就和隔挨得就差一堵墙了，可回来这里就觉的那里都凉冰冰的，不是上的冷，而是全无人气儿，凉的心底发空。他翻来覆去，想一回继父家里的事，想一回师门，又想起师兄来，随即自然而然地想起师兄的妹妹来……胡思想了许多，脑里闪过最多的却是那张最不该想的小脸儿，有假装镇静的，有冷了神的，有着泪将所有家当托付的，有抬起定的……还有垂下脸不叫他看到那一大颗泪掉到地下的，更有笑靥如里唤“宋师兄”的。 [page]

里已然有酒香氤氲来了，还合着一怪好闻的药香。

这‘一次’，对少年人总是不一样的。譬如杜仲，譬如隔的——宋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