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上任江南河总督，四殿下前脚参死了他亲伯父贪污，后脚年节时就给这位治有功的总督大人送去了亲笔“福”字，还另有一幅“寿”字给人家的老，这位殿下还特别细心考虑到这位大人正在服丧，特地不用朱红，而用金的笺书“福”书“寿”……

一碗端的很平。才回府去的三位皇就得赶忙谢恩，在西阁外磕。

这也是京中习俗，荷包乃中赏赐必备之，年节下王公大臣们得到圣上恩赏，不仅要供奉祖先，还要分一些来赠给地位相当的亲朋好友，以示共沾恩。而得到恩遇的王公大臣们，也都会将御赐荷包挂在衣领间，大模大样的往门磕谢恩，谢恩为辅，夸耀圣眷才是目的。

王腾定定神，可嘴角的笑已掩不住：“还有什么？”

“父皇还满意否？”几兄弟问。一众小黄门各奉承，袖袋里的奖赏比过一年所得。

王腾就是其中之一，巧的是大明赏赐的“福”字亦是四皇代写的一幅。除了这两幅用御制笺纸书写的“福”外，还有两幅三皇和六皇用官用云纹笺纸写的福字和对联。

王腾沉默良久，四皇手书的福字他还是一次得着，四殿下谨慎，王腾秘密站队的时候都没得到过他的一儿笔墨。如今光明正大的赏来的这幅意义尤为不同，即表示无关派系，只代表四殿下敬佩赞服能臣的意思——自从四殿下被准许参政，就有了这习惯，每岁送福的人不拘派系远近，只看能为，只要政绩功劳足够，便是政见不合曾相敌对的大臣也能得到。

王腾想了片刻：“留下大荷包，小荷包两对以供祖先。送小荷包一对往荣国府，两房老爷各一，再送一个往薛姨太太。”王腾亲自将剩下的那枚加金小荷包佩在自己貂裘的衣襟上，往门顿首至地。

而

此时三皇和六皇又善查圣意，不肯了，将这些朱红笺纸束之阁，供奉了起来。倒是四皇，遵谕写了些福寿的吉祥字恩赏给门人和朝中几位素得他尊重的直臣能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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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一张“福”，便给王腾搭了个退的□□：古人言‘士为知己者死’，只要铺垫过渡的好，若果如王仁梦中那样当今禅位于四殿下，那么在‘太上皇’与‘新皇’意见相左的时候，王腾就不必因‘纯臣’名声所累，左右为难，面上还得甘作‘太上皇’的前卒了。

随后，大明又赐了几沓空白贡笺纸给各皇，叫他们提字赏给门下。这又是一件从未有过的事，这用于颁赐的笺纸是每年苏地尺度制造上，多制一寸都是大罪。笺纸以绢为质，傅以丹砂，绘以金云龙纹，名贵还在其次，其尊崇至的意义才是最要的。

可以说，得四殿下赐福，无关挑边站队，只是对本人功绩的认可——满朝文武，虽表面多有不屑者，可实际上谁不想得到这认可呢。在不少臣内心隐秘，四皇的一张福字，份量甚至能重过御赐的，因这个才是正正经经当差办事了才能得着的肯定。

而四殿下坦就坦在，即便他送福给你，也不耽误他日后参你——还是以那位前江南河总督为例，这位治有功不假，但贪污受贿也真，次年一段要河决堤，被派钦差的四皇查偷工减料等等，这位大半年前才给总督送福表过钦赞之情的殿下，回京后就雷厉风行狠掀了盖，送那位总督及家小放漠北。 [page]

看三皇、六皇似志得意满离去，倒显四殿下五十张一模一样中规中矩的福字有些逊，小黄门恭维的时候都的想不多少溢之词。唯独权有些明悟，圣人的其实已经康复大半，只是力不比往年，他观察圣人私底下之意，确有选立继承人的念——可圣人的远不似外界传说的那样的坏，那么此时表现是错，不表现也是错，圣人一念之间就可转赞叹为猜忌。三和六两位殿下一味讨圣上心，却忽略了圣心难测，倒不如像四殿下那样一层不变，和从前一样的不亲近也不远离来的舒服。

“御赐‘岁岁平安’大荷包一对，贮金银八宝各一份。加金小荷包四对，贮金银锞各一份，金银钱各一份。”王福回禀，又将各皇赏的单递给王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