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自己，叫她们自己分，命每个屋里的大丫一笔一笔的详实记下来。用不了就归到姑娘们自己的私房里去，不够的或请爹娘兄弟贴补，或裁减屋里的用度，反自己看着办就是……”

平儿顺儿都笑：“万没有不够的理儿。只是这样是不是繁琐了些，胭脂粉之类的还好说，每日的吃却叫大厨房多了两三个步骤。得姑娘儿们前一日说下了想吃什么，算本屋所有人用多少钱，然后买办可着去置办，再后大厨房才能……”

“菜蔬还好，还有柴火呢，这屋里用的多，那屋里用的少，只怕又是场风波。”

凤哼笑：“只许各屋设小厨房就是了，大厨房裁剪人手，挑好的留下来分。老祖宗和宝玉一儿，红白案的好厨齐一就够使了。平明楼一，那里除了二姑娘另两个都不缺人手钱财，她们要自己聘买厨娘都行，反正儿几个好的跟同胞姊妹似的。致远斋和微堂合起来一，有大嫂看着，任是哪个刁钻的厨娘也别想糊捞油。太太那里也是一，周姨娘赵姨娘几个只跟太太吃饭就是了。若是姑娘们跟着老太太吃饭，只各孝敬吃就罢了，各人的味不同厨的凑一起，还新鲜有趣儿。”

凤越说越觉得很对：“去年北边的庄上总共送来二万一千斤主吃的好米，到了末末了儿却不够，还得从米铺里买来了五十斛补充。这些上用米粮便是将各屋里一等的粮都括了也尽够了的，只是不知被人鬼卖去多少！如今索开了各个库房，都份例分给各去，我还省一省心！”

“这是想叫各过自家的小日了吗？”平儿想了想，拧眉：“若是这样，家什么呢？”这是将手里家权都分化变弱了。

“好丫，我知你要说什么。可我再家，也得祖宗旧例走，偏作难的是我，别人贪墨偷油的！银库都空了，我查过这十年的账，五年前还有盈余，可这五年每年的收开销将将持平了，我这样家来有什么意思！”本没有好，尤其今年见还要打饥荒了。

凤是舍不得权利风光，只不过她也并没有将所有都去：“除了各人的份例，这府里的公库却还在我手里，与各家的人情往来，际礼都仍要我来。公中的银库、布库、金银皿…都还是照以往来作，皿家之类的各屋尽可以去取，只不过虽损毁了谁赔罢了。”

平儿顺儿都合掌：“阿弥陀佛，若是老太太同意了的想，只怕今年也不用打饥荒了，少了多少开支呢！”东院大老爷是早这样分开了的，可不算大老爷，只二老爷宴请清客相公的销以后是二太太房里供应了，这就节省了多少！

本不用等到贾母叫凤上去，王熙凤已风风火火的到上院里将这些话说了：“老祖宗，我年轻压服不住人，这些日闹了不少笑话，下人也多不满的，因此我想着不如这样了，一则叫是分担去些事务，二则妹妹们大了，她们已立了院，如今将本院的这些事也教她们……”

“买办和厨都由各自己择选，从原来买办房、大厨房挑人也行，自家重选了人也行。这一来，兴许东西饭菜更合心意了呢，若是的不好，自己就能罢免换掉。大厨房、买办房各房只留下能几个，便于府里的事务，比如照上夜的人这样不分属各的人。”

贾母这几日也正悄悄查看计算自己的私房呢，她的梯己虽厚，可一下去了十万多也不是闹着玩的，因此对王夫人的不满上了个新台矶。这会儿听到凤的提议，老人家想了想，倒也真是个俭省的好法，两个商量一回，就将此事定了。

贾母还：“浆洗房、灯火房、针线房的人也各个分了，每只留几人官中的事务就行，各屋里的事不用她们了。这些地方多好些人，挑拣好的留下来，其余都打发了罢——你太太三灾八难的病了这些时日，正是替她祈福的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