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说，王熙

跟凤回禀的两个婆就是这状况：她们老大年纪还不肯解事去，也不敢替女儿偷偷盘算亲事，正因为她们的丈夫儿没有差事，倘若她自个解事、当差的女儿嫁去别家，那一家擎等着喝西北风罢——但如今好了，她们一家都搬去了鸽巷居住，护国寺和隆福寺就在不远，若是不安定了只往佛寺里避去，料定无碍了的。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凤自维持矜贵派，淡淡：“不用给她们，你们姑娘的吩咐，你们自己开罢。”

满满的一仓房米袋，隔房里还存着不少如冬瓜、白菜、萝卜这样的蔬菜，另有风羊、鹿、鲟鳇鱼、冻猪、银鱼、木耳黄芽这等辽东货，亦有金华火、腊等南方风味。

原来“金凤”生意很好，杜云安等见院人那些个没有差事的家人都自觉去铺附近值守，女的就在门前帮忙扫洒看车的活，男的就在不远的墙下一缩。若没有事情从不凑近，偶然的两次地痞找事讹钱，还没惊到客人就被这些汉给扭起来了，大张旗鼓的送五城兵衙门。擎着国公府家生的份，他们乍起胆也怪能唬人的。

如此一来，岂有不对姑娘们恩德的，姑娘们从前代的事也时时留心办好。

“我们大姑娘、三姑娘……”一个婆说顺了嘴，把在这院里自家的私话秃噜来了，忙打自己的嘴，另一个赶笑：“杜姑娘、林姑娘命叫采买送来的，二位姑娘说她们偏了咱们府上一年的份例东西，如今她两个既有了私房账，再如此就忒贪心了，因此在下一年起就不要这里的份例，所有的都自己来就是——我记得恍惚是县君她老人家来的前几日，姑娘们命外面的人送来今年新下的秋粮来。”

——直到真打开平明楼后罩的库房，熙凤才知什么叫“绝路逢生”！

又纳罕问那两个婆：“你们姑娘存这么些米粮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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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敢，折煞老婆们了。”其中一个急忙团起手行礼。

一，并不认得，平儿忙：“是这院的人，先前令到咱们那里听用几日，姑娘们回来再过来。”

听是平明院的人，凤不免也客气了，因问：“二位妈妈什么来？”

王熙凤不懂声的四外一打量，着貂鼠卧兔儿的额就汗涔涔的，果然有许多人都注意着此的动静，还有不少探探脑的。这杀伐决断不下男人的凤哥儿亦有些胆寒，不敢想万一平明楼小库房只剩个底儿，后果会是什么样？

这二人快言快语，不卖关的忙将她们的来意说了：“原是听闻府里要将粮库都合一起，我们忙赶来的。”说着就从怀里掏库房钥匙来：“那里面还有些蔬菜瓜果之类，今日二.不来，过两日我们也要禀报开库取用，不然放坏了腌臜屋。”

到底东西庙街离宁荣街太远了些儿，因此杜云安等便在“金凤”背后那条鸽巷买下一趟民房，用极低的价格向自己人租。这条巷正好夹在两条街市当间儿，房屋低矮且狭仄，一个个院最大的都才只十步大，杜云安买下此本只想给大家一个落脚或临时过夜的地方儿，谁知本院里原本荣府的人竟忙忙的钱租下，着就合伙收拾搬了过去——那时云安才知这些人原本在宁荣后街的居有多小多破，况且也并不是白住的，亦是每年要从家里当差的那人的月钱里扣除房租的。饶是如此，也是只有家里有能选上去当差的人才有资格住这条后街，所以这些家生都很怕哪一辈女没有能府当差的，一家就都无着落，只靠府里逢年节通放的年例，日会越过越差。

这两个老妈妈自家知自家的事，她们的女儿们跟随姑娘去城外了，她们外面的一家也粮钱不缺安全无忧，这都是沾了姑娘们的福气。

但她们的话到了凤等人的耳中，熙凤和平儿先想着的却是：坏了！果然缺粮的事情飞快就传了去，这两人赶上来，可不是听说要开平明楼的库了吗。

“唉哟，咱们这是抄着了大了！”凤满面风，有心情开玩笑了，因低声向平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