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布局来看，几乎是有些偏僻，本不用于妃嫔起居。

却不知为什么，自先帝崩殂，太后便搬去了长生殿。

由于此地人烟少至，夜里便常常燃起数十盏灯，也不知是为的什么讲究。

如今晨曦已至，人收了灯，班接，看到德妃娘娘来了，虽诧异，却还是利落地跑去内殿通传。

未几，一名穿松绿织金锦缎上衣、紫墨下裙的女官走了来，谢令鸢对她印象特别，那天她扶着太后粉墨登场，盛气凌人的模样，一主一仆脸上都写着“当更年期撞上青期”。

四周的人们双手握拳右上左下叠置于小腹，弯腰屈膝行礼，称呼她“韦姑姑”，神十分恭敬，不比对妃嫔的少。

她的地位是最的令女官，替太后掌印的，不低于一些掌印太监，可谢令鸢打一看她，这女官年纪大概还比自己小一两岁。

长生殿的女，无论是扫洒还是站班，都是一的石青上襦和霜裙，唯独这韦女官，着令女官才有的松绿腰襦裙，耳坠红玉，金镶玉璎珞，衣领裙带用金线绣着牡丹。

在中，才人以下都只准服织造纹的冠服而不得服刺绣，可见韦令在上的地位不言而喻。

唯一突兀的是，她脖上系了一泛旧的红绳，隐在领和方巾中若隐若现，与这工织造的衣饰甚至她的地位十分不搭调。

韦女官被她多看了几，似乎生了戒备，微微一哂：“德妃娘娘贵人奇缘，从极乐世界转一趟回来，竟是不认识婢了么？

看得这般神，婢可惶恐了。

太后还在里面忙着，请娘娘稍等等。”

她用这毫不拘谨的气和德妃说话，也是底气。

谢令鸢越发确定，要么韦女官不一般，要么自己声望已经烂了下。

二者兼有也是极可能的。

谢令鸢被太后的人屏在殿外，这一等就是一刻。

——

内殿里，何太后正面见的她堂兄——何庚。

他一紫松鹤云纹的圆领袍官服，看来是刚从前面散了早朝，便径直拿了腰牌，赶来见她了。

“帝后大婚四年，至今无有皇嗣。

一国之君无嗣，皇后已然失职，现在不但她生不，后也无所，难说这后中有什么私陷害，即便不是皇后所为，她也有失察的罪过！”

他坐在太后面前，没端着权臣的架，但却是以何家继任家长的份，同何太后谈话。

“现今，正可以借着德妃诈尸一事，大中的文章！皇后废立一事，陛下不能决定，容琛，只要你下令，我让前朝百官呼应，废后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熹光越过窗棂，照在何太后的脸上，明晦难辨。

——容琛。

闺阁中的名字，几十年了，多久没人这么唤过她。

上一次有人唤，还是七八年前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