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候在殿外，就觉到了声望隐动。

谢令鸢不禁回过去看，长生殿殿基筑，人们站在夜风中，衣袂被翩翩的风起，低眉垂目，温婉恭谨。

若非德妃夜赶来相救，劝开了陛下和太后，他们今夜，怕是十分难熬。

随即，谢令鸢看到太后不知何时走了来，站在的殿台之上，提着一盏灯，正眺望黑夜。

宽大的罩衫被起，她的形在黑夜中愈发孤寂，就那一盏灯，一簇亮，笼罩着她，支撑着她，独自面对着无垠黑夜。

星夜旷，有云涌绕，带着人最原始的敬畏与遐思，遥不可及。

谢令鸢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心想，皇帝给了她两次警告，接下来，她怎样也不能有疏漏了。

——

苍穹之下，秋寒簌簌。

华山抱朴堂，矗立于巍峨山巅，当走观阁时，山风阵阵，透人的灵台。

这里自太祖开国时便被朝廷奉为皇家院，先帝朝时，更是十分敬奉此。

是以整个华山及山脚镇上，多是抱朴堂的私产，夜里灯火通明，如星明灭。

夜风中，郦清悟走抱朴堂的山门，后跟着紫炁。

一名散着外襟、趿着木屐的中年男一边相送，一边心疼地絮叨：“你对皇再如何相熟，功夫再如何了得，在里停留数日，终是不便啊。

罗睺、月孛，都是你一手带来的，依师兄看，不妨叫他们潜中算了……”

这人便是抱朴散人的大弟，妙机长，也是骨了得，秋寒夜的山上，居然大喇喇敞着外衣，都不打哆嗦。

他中的暗杀之月孛、情报之罗睺，均属于“四余”，而“四余”里剩下两支队伍，乃是监察之计都、护卫之紫炁。

郦清悟自八岁时被送来抱朴堂，后就已经带着这些人了。

那时候，妙机长和抱朴散人都不认为他能驾驭得了这些人。

结果历经十年，不但“四余”人数扩充了三倍，郦清悟手腕了得，甚至整合了一“三垣四余”的班底。

三垣与二十八星宿，是先秦之后的天文学在《天官书》中的划分，后人沿用之。

分为了象征皇的“紫微垣”、象征朝廷的“太微垣”、象征集贸的“天市垣”。

当他问郦清悟是不是打算谋反时，师弟却淡笑不言。

可旁的不说，仅三垣中的“天市垣”，行走天下诸国各黑白生意，就是富可敌国。

更遑论三垣中的“太微垣”，网罗各地的奇人异士，皆供命于手下。

至于“紫微垣”——却是谁也没见过了，妙机长有时也十分好奇，那会是怎样的存在。

“毕竟事涉国。”

郦清悟站在夜风中，向他师兄解释：“且我已经安排好了，总要回里，把事情探问清楚。”

涉及国政便是他的责任，却一都不把自己这个师兄的关心放在心上。

妙机长撅起嘴，正批评两句，睛一抬，忽然怔住了，随即连话也说不。

郦清悟顺着他视线，望了一夜幕——

尾、箕宿云涌，是气。

应在后。

尾宿、箕宿，属二十八星宿之一，乃东方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