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钱昭仪是对将被责罚而产生的、明确的恐惧，皇后的恐惧是来源于未知的命运。

德妃今日，又有护驾之功。

方才皇后走朝阙殿的时候，甚至都听到有低位嫔窃窃私语，说德妃天神眷佑，以后遇到这事，躲到她边准没错，她不是一般人。

这些嫔，了事不想着去向皇帝求救，反而满脑德妃，算怎么回事？

这些不争气的！

连皇帝分明也动了心思——皇后了解他，他大概又想晋封德妃，文章来堵悠悠众了，只不过袭击一事尚未查明，所以暂时住了没提。

她生活在皇帝的卧榻之侧，盯着凤位的人那么多，自己再不育有嗣，别人指不定要怎么谋算她这个皇后！

——

想到这里，皇后微微闭上睛，声音是稳稳的安抚：

“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得到你上来，私放虎豹之人才是其心可诛。

那老虎几次三番冲着德妃丽妃而去，可见她们上是有蹊跷的。

未必不能在这上面文章。

本总是会保你的。”

曹皇后这几句话，算是宽了钱昭仪的心。

钱昭仪的泪痕渐，又听皇后话锋一转：“那个药，何时能够送得里来？”

下，她是多一天都不能等得了。

德妃威慑猛虎，广救妃嫔，哪怕先前再怎么惹人厌，经过今夜，众人也都会对她改观。

她风太盛，自己是后之主也无可奈何。

国朝对于立长还是嫡，向来没个定论，自从惠帝废了宋皇后所生太，立韦贵妃的儿为嗣，就有些了；景帝继位后，在韦太后的迫下，又立了庶长为嗣……至先帝，在大皇和二皇中迟疑，结果大皇被毒死，二皇被死，后你死我活，哪个得安宁了？

——

钱昭仪毕恭毕敬地回：“娘娘，臣妾家中已经找到了那个郎中，正在药。

您放心，家父说了，赶在下月十五之前，定能送的。”

曹皇后扶起了钱昭仪，心中总算踏实。

随即忽觉可悲。

不知何时，闺阁时期的宛然笑，那些单纯的喜与忧，早就找不见了影。

上厚重枷锁在这里，争嫡，也要争长，还要争。

唯有如此，才能保家族长盛。

——

萧怀瑾又不幸她——事实上，从十六岁元服大婚后，他们只圆房过两晚。

曹皇后知，为中之主，她要有仪态，不能妒，不能怨。

可她还是有恨皇帝。

——承诺不动她的凤位又怎样？

如果不让她生下嗣，她这个皇后当得也就没有意义。

她永远也忘不掉，大婚第一夜时，圆房后萧怀瑾那厌恶的神，那想呕吐的神情，地刺伤了她。

如今，中之位被盯得，哪怕里杜绝这类生药，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到时候一胎怀上，腹有龙，谁也问罪她不得！

——

丽正殿，大概是后中最平静的地方。

夜下，一切如常。

有内卫不时巡逻经过此，站班人在殿外值守。

殿内只燃着两盏灯，没有其他人，谢令鸢如坠梦中般，在床榻上了两圈，打开星盘。

这星盘，光芒都比从前更为明亮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