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照顾昏迷不醒的德妃。

——

滴漏晷声在丽正殿大殿内空旷回响。

内外皆熄了灯，值的人也不在门值夜，大殿周围显得有些冷寂。

时辰在滴声中悄然去，已至后半夜，谢令鸢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画裳也撑不住了，和星使换了值——谢令鸢信任的心腹，唯有她和这个公公，主人忽然昏迷尚不清楚是遭了谁的毒手，这个时候，其他人近伺候，她都是不放心的。

画裳退下后，内殿之中，唯留一盏孤灯，火光摇曳，忽明忽昧。

在火光拂及不到的角落，月光泻，静谧无声。

谢令鸢躺在玉榻上，手腕的玉珠半着烛光，纹涌动。

——

殿阶之上，遥遥地映着月光，来一个人。

郦清悟披着月而归，玉广袖罩衫上挂了寒霜。

他已经在偌大中转了一圈，因对中的内防极为熟悉，所以不会惊动任何人。

一边走近，一边忖度，北燕能埋伏在里的人，应该也极少。

他几日陆续解决了刺客山鬼与探湘夫人后，剩下之人就失去了耳目，埋伏得更，可见对方是在害怕。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而谢令鸢看到了谁——

他的目光漫漫地飘落在她的脸上，静谧的睡颜一片安详。

也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郦清悟近到榻前，执了她的手腕切脉，片刻后定论：“心神飘忽，时有癔症之象，怕是沉在梦魇里了。”

谢令鸢边一直跟着的少年内侍，应该也是保护她的存在，自责地叹了气：“当时，我只来得及斩断她和那人的联系。”

随即，谢令鸢的意识，就被人封死在了识海里。

人的记忆有如大海般宽广，度睡眠时往往便及到了识海的浅层，几乎很少有人能够识海层，去了不来就是昏迷不醒。

而有的人会在睡梦中死去，便是了不该的梦，梦里见到了不该遭遇的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

郦清悟松开手。

当前情势，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左右他是有办法的。

能够引导别人心神识海的，无非三人：一是佛之门极有修为的上师；二是旁门左的邪术法门，内称之为巫蛊诅咒之术；三是医术极有造诣的大夫。

好在他小时候，被迫送去抱朴堂修时，跟随师父学过医的定梦修。

只是这么多年，也就只用过两次。

一次见了死去的先帝，一次见了病重的萧怀瑾。

此刻，他以悬针法针灸住她的几位，通了七窍，又在她榻前落座，以一红线，一拴在了她的手腕，一则牵在自己的手中。

凝神静思，心神定，渐渐地，意识往一朦胧的白雾走去。

——

四周萦绕着烈的喧哗声，如红尘之音，沉沉浮浮。

大三千，上至浩渺宇宙，下至芸芸蜉蝣，皆如混沌，终成起落的声。

仿佛在这黑暗的汐中挣扎了良久，终于，渐渐褪去，人也走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