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于上首的，穿红官袍的人应该是虢国公了，虢国公手边的妇人，眉目慈祥端庄，贵气十足，应是他的夫人。

而钱昭仪正坐在二人下首，笑盈盈望着新郎夫妻二人。

她额间画着并莲钿，穿命妇常服，带着金玉镯，也是贵妇人装扮。

谢令鸢想起她此时的份，不是昭仪，不是皇帝的妾，而是嫁给了门当对的人，成了一院主母。

父母和睦、夫妻恩，如今十里红妆嫁庶妹。

——大概是她心底，残存的愿景吧？

——

赞者宣布行大礼，随着雅乐奏响，新娘款款走场中，在赞者的宣声中，行却扇礼，了如银盘般的玲珑脸庞。

这眉目，与钱持盈有依稀相似，看上去却小多了，像个十三四岁的丫，还没有长开似的，圆圆的，丰腴的下。

这样漫长的婚礼程序，先是祭天地，三拜三兴；而后对案而，饮合卺酒；最后是跪拜父母堂。

谢令鸢与识海的主人情相通，能察觉到，钱昭仪的心情都是明朗的。

天边夕晚霞十分灿烂，余晖徐徐沐下，钱昭仪的笑容，在这夕光之下，更为明媚。

谢令鸢也仿佛心有所，一起陶醉并动容了。

郦清悟却蹙眉，在她耳边低声：“这梦就是杀招。”

一句话，宛如悬在的冰刃，刺得谢令鸢一个激灵！

余晖变成了凉意，她的思绪迅速调动起来，听郦清悟缓缓：“我问你，假若有朝一日，你了却所有的遗憾，成就了人生的圆满，你会是如何心情？”

谢令鸢随着他的话，认真去想——她忽然不知自己人生圆满，到底是什么。

换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幻想称霸世界影坛，奥斯卡终成就奖之类，但是现在，经历了这段时日的闱岁月，她反而开始迷茫。

她在犹疑过后，揣了一下从前的心境，试探：“觉……死了也瞑目？

笑九泉。”

“没错。

寻常人多是如此。”

谢令鸢灵窍忽明，上便意会了他的意思——

——

倘若受困之人，在无尽的识海里，陷了人生妙的、圆满的梦境中，了却所有遗憾，完成一切梦想，便会觉得人生死而无憾。

继而，意识消散天地，而魂灵离开躯，去往生了。

人说“七”要回来看一，也是因为有挂念才回来。

没挂念了，自然魂归天地。

郦清悟的目光，落在新人上。

他们敬香祭拜天地，随即对坐案前，喝合卺酒。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迫：“所以当务之急，不能让她们行完婚礼。”

不能让钱昭仪梦圆满，否则钱昭仪会在梦中笑死去——

必须破坏这场昏礼！

谢令鸢心生恻隐，这钱昭仪也太倒霉了，个梦都要被他们破坏。

却也没有办法。

“要就一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