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孩儿，读书没什么用。”

见宋静慈神失望，又补充，“不过没关系，先生是个怪人。

你这么聪明，也许会收你的。”

——

谢令鸢苍茫若死，看着“记忆迷”的下一瞬，又变成了将军府。

宋静慈坐在那位西席先生对面，默了一篇《明诗》。

那老先生惊喜不已，本只是授业，却又改了主意，肯收她为内弟。

光透过窗棂，纤尘在光线下萦绕起舞。

师生二人对坐，宋静慈为老先生推墨。

“先生的老师是？”

她的黏的童音里，全是惊叹。

墨家是传说中的存在，令她骤闻后雀跃不已。

“您不是延陵季家吗？

那可是世代鸿儒之家，为何您拜师墨家呢？”

那位姓季的西席先生笑了一下，因生活清苦，皱纹中夹杂了无尽的风霜和岁月。

他笑容平静而温和。

“我是家中庶。”

他望向窗外，似怅然也似不悔：“年轻时冲动，看到一个平民姑娘受欺辱，她父亲却连状纸都写不来——你知的，寒门读书无门。

我一冲动，去办了个学堂，想要广授学问。

此举被家族诘责，我一怒之下，脆离家远行，因缘际会拜了墨家门下。”

他一生抱负难平，隐于边关市镇，将毕生所学倾传授他人，无论富贵贫贱。

“民生困苦，我便教他们屯田节令，保他们来年收成。

边关战，我便教他们沟渠械，守护国门。

我这一生虽未能桃李遍天下，却也不枉。”

——

谢令鸢和郦清悟旁观，俱有些动容。

文字知识，是这个时代阶级垄断的工。

上为保证利益，书籍和家学绝不外传。 [page]

平民难以拜师，更遑论步朝堂。

季先生此举，无疑是惊世骇俗，也无疑是怀博大。

“学问应该泽被苍生，而不应是一家之言。

你记得，薪火相授，大德永传。”

“我也曾想过，你一介女，学这些并无大用。

但为师突然反思，也许世家宗主也曾觉得，庶读书有何用？”

“庶亦人，因材施教，人人皆可成栋梁，或仕或文，或农或商。

女嫁为人妇后，亦要相夫教，所以若妇人才学胜于鸿儒，其孙必成圣贤。”

“你有过目不忘之才，日后才学造诣，定胜于我。

为师希望，你能记得这话。”

他说话的神，倒映在宋静慈清澈的眸里，等了半晌，宋静慈才。

——

在宋静慈微妙的停顿和情绪中，谢令鸢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丝缘由。

她思忖想，“季老先生诚然值得敬佩，却还是脱不开时人的观念，宋静慈天资奇，放在现代堪称学神了吧，然而在这时，她的凌云之才，竟然只是相夫教，把孙教为圣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