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指着两个狱卒，陈词痛骂，樱桃小嘴开开合合，却真是嘴上不饶人，便说着往墙上撞去：

“皇天无，不辨善恶，但我韦无墨辨得了，我宁死不官婢！”

有狱卒赶冲上去挡住她，余下人面面相觑，偷看旁的贵人。

那男没有声，只是不动声听着那个女孩痛骂。

他的目光邃而博大，仿佛容纳了世间万千，平和且宁静，富有耐心。

韦无墨在狱卒手中，挣扎着喊：“今日王侯，明日寇，苍天在看，萧家等着！”

她声嘶力竭的喝骂，余音回在牢狱中。

良久，他却轻轻地笑了。

他摘下了大氅上的连帽，火光逐渐清晰映了他的容颜，鼻，薄，谢令鸢这才看清楚，这人竟然是宋逸修。

他与太后梦境里的宋逸修，似乎有些微妙的区别，大概是不同的人记忆也有偏差。

韦无默记忆中的宋逸修，虽然是在牢狱这样极为黯淡昏昧的地方，但他仿佛熠熠生华，就像突兀闯了污浊之地的极净之人。

兰若。

佛家的词莫名地冒上心。

那是尘清净之地，他令人想到《心经》，无有恐怖，远离颠倒，究竟涅盘。

宋逸修温和地看着韦无墨，听她哭着说不去军，她言辞铿锵，齿伶俐，是的，说得那些狱卒都讷讷不能言。

“跟我走，可好？”

韦无墨正在哭，闻言，哭声顿了顿，泪朦胧地抬起，仰看这个温和清雅的中年男。

他拍了拍韦无墨的肩膀，温和：“若不想洗衣院，就随我。”

听到“”二字，韦无墨瑟缩了一下，似乎是到了恐惧。

也不怪她如闻洪猛兽。

她的堂姑姑，韦晴岚，因了，连累了韦家。

皇不见血的刀无情落下，她从钟鸣鼎的繁华中，瞬间坠了狰狞的地狱渊，她怎能不怕呢。

宋逸修转，往外面走去，韦无墨在原地踟蹰了片刻，回首望去，后是火光也照不亮的黑暗，幽而暗无边际，仿佛随时都能将她吞噬。

她目光又追随着那个颀长背影望去，他向着外面一簇光明走去，形在光中，华，寂静，平和。

她抹着泪，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走到牢狱外，天光猛然照耀人间。

韦无墨捂住了睛，被这暌违已久的明亮，刺痛了双。

宋逸修回过，轻轻蹲在了她的面前。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韦无墨松开捂着睛的手，从指里望向他。

他就像家里的父兄长辈一样，却比他们更和善。

她抿了抿嘴：“我叫韦无墨。

无墨的墨。

我爷爷说，人品学问当在骨中，不圭角，敛锷韬光，方能渐成修为，才取了这个名字。”

韦无墨，韦不宣，韦家人取名都很讲究，看似谦和，实则希望弢迹匿光。

宋逸修起，不知想到了什么，淡淡一笑：“是个好名字。

只是你聪慧能言，就不叫无墨了。

改成‘义不容默’的默吧。”

苟有所怀，义不容默。

韦无默懵懂地，却觉这个名字，是比爷爷之前取的好多了。

她仰问：“叔叔，你带我离开这里，去里什么？”

狱卒和这里的长官，似乎都很尊敬他，他叫宋大人，或宋公公。

由是她知了，这个中年男人也是里来的。

不愧是皇禁地，来的人都很有气度，比从前韦家登门的很多官员，气质都好得多。

宋逸修牵起她的手腕，声音稳稳当当：“当一名女官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