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血与泪须得是的，因而她不能让他的血被雨冲凉。

她将伞放在他的边，为他遮起这寸许之地的雨幕。

因为她没有什么能耐，为他鸣冤。

她只是一个睁睁看韦氏倾覆的庶民罢了，曾经生平所愿是安然度日。

她能为他的，只是让这漫天的雨，不要冲凉了他的。

让他依然可以听雨，在雨幕里诉说他的梦想。

让他回朔方祖坟安葬，躺在绵延千里的西北山脚下，等待见证祖先那个“天下之瑰丽”的奇迹。

——

她说韦不宣的名字。

萧怀瑾颤抖着一遍遍：“别说了……”

“怎么能不说呢？

不说就翻不了案了呀。”

白婉仪才不会听他的，她很知他不会打断她，很知他的弱。

她微微偏，徐徐善诱：“你知他的姑姑吧，那个二十多年前，害死了一个会弹箜篌的女，你们叫她韦废妃。

据说是因为她毒死了大皇，嫁祸给郦贵妃，惹先帝震怒。

一个困囿于冷的妃，能作这些事，必然少不了韦氏在内的势力相助，遂顺藤摸瓜查到了韦家，发现罪证无数……”

萧怀瑾的内心早已凌，在纷中，有一缕疑惑升起，她为什么会提起这桩事？

“其实不是的，陛下，毒死大皇，嫁祸郦贵妃，害死你两个兄长的幕后之人，不是韦废妃。

只不过韦家恰好在那时招摇着，来接下了这个罪名而已。”

萧怀瑾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是韦废妃？

那会是谁？

白婉仪的字句又开始逐渐脆利落，不复方才咏叹似的柔情。

“但因为您的缘故，韦氏翻不了案的。

谋害皇嗣的罪名，将永远扣在韦废妃上，那些谋反罪证也因此顺理成章。”

她直直地望他中，如刀一般决绝：“但是请您铭记，他们是因为您的缘故，永世不得翻的！”

是因为他！

“你想不想知为什么？”

萧怀瑾后退了几步，失神：“你……不要说了……”

可她偏不。

不说，怎么能公平呢。

公何在啊。

白婉仪微微地笑起来了：“因为啊，真正杀害大皇，犯下滔天罪孽的人，不是别人。”

“是你的亲生母亲。”

“你思念的，温柔的母亲。”

她像看一个被保护了很多年的傻一样，神全是怜悯。

萧怀瑾接到她的不忿与悲悯，那一刻泪如雨下：“求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在混思绪中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说这些，证据呢？

那是先帝亲……”

“你若不信，不愿信，不敢信，就去问太后啊！”

她像一把凌厉的刀割断了他，“不妨想想，若不是你母亲所为，丧的太后，为什么那么讨厌您痛恨您？”

他一直以为，太后讨厌他，是因为他比不过死去的大皇兄——确实比不过，人生来是不公平的，天底下最大的不公平不是权财地位的不公，而是智慧与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