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多少人力财力，不在意国祚的绵延。

对他们来说家族长存才是最重要的，亡了一个晋国，还会有下一个帝王家。

侍奉萧家，和侍奉家、慕容家没有本质区别。

所以怀庆侯也算京中显贵，与各家都相和睦，却不是因为怀庆侯是八面玲珑的人，而是不能与人结仇，免得某天开战的时候，后方粮草辎重神来一笔，拖延个一两天，那会直接关乎着他们战事的损失与成败。

武明贞想到这里不免愤愤，他们冲锋陷阵的这些将领，实在满腹心酸委屈，可这委屈即便天家也无法解决的。

“生死固然也很可怕，但臣妾左右想，最可怕的大概是自己冲锋在前，而被保护的人却刀在后吧！”

闻言，何太后轻轻叹气，闭上了睛。

萧怀瑾还在外面，生死未卜。

他应该是往北方而去了，那里是战事胶着的地方。

但那又怎样？

萧怀瑾了，而她一介女，若不借助臣，她手伸不了那么长。

她知先帝有“七政四余”的私兵，但私兵不多，也没什么用，很久前就被先帝遣散了。

所以她在外无人可用。

她能牢牢把持住朝堂，是因为当年先帝放了权留了人给她，宋逸修帮她打稳了底，何家又在背后扶持。

从宋逸修死后，她也收敛了不少，只要的事不违背何家利益，何家就不会釜底薪。

她毕生的大半力用在和娘家博弈上，剩下的力用在和萧怀瑾生气上。

连缅怀故人的力都是奢侈的。

但如今，皇帝禅位跑了，这事她不能让何家知，因为何汝岱何庚心中永远是家族利益至上，他们的反应会超她的掌控。

她看向武明贞，目光平静无澜，却着意。

“……你有这会，也曾受其苦。”

武明贞只觉得一阵耳鸣，“扑通”一声，她跪在了地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不可能再装傻了。

太后方才的问话，都是旁敲侧击。

她忐忑着，心中更多的是困疑——太后到底是什么时候知的？

是籍田礼时她和弟弟互换之前吗？

不对，应该不是的……那是之后她？

可为什么太后这里什么都没表现过，她还以为自己瞒得好好的……

她想起了父亲对有些上位之人的评价。

“你了什么，他们都尽收底，谙于心，只不过不声，让你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但是不论过去多久，当到了合适的时候，这些事就成了你不得不为他们尽忠的秘密。”

她现在简直要怀念萧怀瑾了，至少他没城府，不会拿她。

“太后恕罪，此事家父本也不知晓……家中……”她努力想先把父亲怀庆侯摘去。

谁料太后轻轻一笑，摇了摇：“哀家若要追究，早就追究了。

怀庆侯忠心耿耿且战功卓越，是晋国之幸，即便有欺君之罪，也未尝不可免。”

武明贞闻言，心悬起的石终于落下。

她知，朝政便是如此，犯什么罪不重要，看的是犯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