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只是扮作运粮的商队，没理被他抢。

郦清悟信手拿起了一截枝，修长的手指和枯萎的枝相映，在地上写了四个字：为富不仁。

没错，这一路走来她已发现，赵家、易家、周家等都是隐大族，私自兼并土地且隐瞒赋税，这人家就成了柳不辞下手的目标。

他生生受了这气，快走了几步，把她的笑声抛在后，牵去了。

“……”谢令鸢觉得世间之大简直无奇不有。

“他们说匪首不死，先时我以为是争夺地盘，现在想来，是将我们当成匪在剿了。”

然而郦清悟沉了一瞬，居然了。

谢令鸢一怔，玩笑着试图缓和气氛：“总不至于是长留这边的大族，见我们带着粮过境，脆动了歪念吧。”

徐徐秋意浸满了中原，北燕涿郡更是已经寒意人。

不是当日在球场上两招把北燕战神打下了么德妃娘娘？

不过他才不与她争执这些没用的事。

直到半路上，回忆他们穿的甲，似乎在记忆的尘埃里有迹可循，才一时惊讶，心情五味杂陈。

如果归纳他一贯的抢劫范围，我们不该在他的目标里。”

睿王爷一个多月前派海东青去送信，悠哉等着，

傍晚在老鸦坡遇伏，一开始他也误以为是打劫，遂本没想过会是郦家的私兵。

郦清悟摇了摇：“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况且……”况且除了郦老爷和郦家大老爷，其他人都不知他还活着。

之争！

“不是他？”

谢令鸢跟在他后，在丛林山石间轻盈地着走，想想觉得好笑：“要真是郦家的私兵，你们门又对普通人没辙儿，于是他们把自己行在外的外孙当成寇给杀了……”

而对他来说，从景祐九年后，郦家就已经隐世。

“啧啧，”谢令鸢踩过地上纷的枝叶，叹：“所以……这是你娘家给我们的大礼？”

谢令鸢摸了摸脸颊，只觉得秋夜有凉：“可你不是郦家人吗，就算你只回过郦家两次，不认得他们，他们也不认得你吗？”

“那群人，不是柳不辞。”

“我们在这里猜测半天也是枉然，不如直接上门问。”

不需要郦清悟把原因说完，她已经领会了。

她将手里把玩的小石扔河里，涟漪转瞬不见：“难怪，装备那样良，每个人都穿了甲，刀也是统一制式，我初时还奇怪，怎么民兵还能有这样整齐划一的素质。”

郦清悟走到溪边坐下：“一路上我想了许久。”

谢令鸢拍了拍手起，“如果是私兵，倒也好查，长留虽说多望族，但养得起这样规格私兵的，应该只有郦、沈、陆三家吧。”

边之人久久没有回应，谢令鸢低，随着他的视线落在中映月上，猛然醒悟：“呃……该不会就是……你们郦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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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已经死了，两次回来的郦清悟，只是兰溪郦氏那边的远房亲戚。

连想都不会想！

——

“柳不辞一路抢的都是乡绅豪族，且不是每个家族都抢。

“……”漫长的沉默。

郦清悟未置一词，背影比月光还忧郁，看样是默认了。

如今，难是因为刚才被柳不辞追杀，和众人失散，以致心情不好？

她有些意外，却也意料之中，他们一路上沿途经过的监察卫所，郦清悟都会和当地“罗睺”书信往来，偶尔她看到他一个人呆着时，到他似乎有心事，在人前却云淡风轻掩过了。

不是能让他们的双打开吗，你方才让他们劈叉也好啊？

那群追着他们喊“往死里打”的汉们，那群害得她伏在背上一吐千里的愣们，她可是刻骨铭心地记住了样貌。 [page]

郦清悟轻轻打了下她的脑袋：“别说话，等我回去问清楚。”

好看。

“……”什么娘家，什么大礼。

要是对方是大族私兵，那一切都可以说通。

谢令鸢的视线随着他的手，落在地面字上，郦清悟写完用枝轻轻掉了。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回郦家，问清楚状况。

郦清悟左手轻托着下，似乎在神。

谢令鸢知自己有些先为主，她记得在里第一次见抱朴散人时，对方飘逸尘的模样，下意识认为抱朴堂的人都应该神像一样淡漠。

郦清悟幽幽地看她一。

他行事看似有随意，实则应该是掌握了些消息，所以有针对地去抢。

可他不同，先帝还有任务待给他，他不想再什么事连累了母族，遂与郦家往来也就淡开了。

谢令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