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听那首民间童谣，然而此情此景下，总觉得莫名讽刺，又一无名的愤懑，不知从何而起，在心底烧得慌。

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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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尉在瓮城的城上转了两圈，天冷的要命，城上的风刮穿了骨，他抱着胳膊小跑过来，也倚着墙坐下，喝了酒递给下一个人：“一说起这个就堵心，那太监和妖后搞的一团乌烟瘴气的，跟西魏人的互市也敢？

怎么样，延祚四年差亡国，害得咱们死了多少兄弟！我媳妇儿生了儿我都没看一，留了个信儿待遗言就来了。”

张副尉在朔方的并州驻地呆了很多年，甚至从小兵熬成了八品武官，却对当年西魏人长驱直的惨状记忆犹新。

萧怀瑾沉默地听着，原来朝廷的大事，看在民间的人里却是这样的。

有时候他以为自己的关乎国计民生的决策，也许底下人本不关心，影响了他们吃饭穿衣，就是下策，就是昏君。

民智不开，浑浑噩噩过日，历代朝廷也乐意如此，给一饱饭不要造反就好了，越学越聪明，聪明了就会想得多，想得多质疑得多，社稷就不稳定了。

虽然他曾经恨太后，如今却也看明白了，太后事是公私分明的，当时借势人的是掌兵权的世家。

延祚四年的互市失败，她也付了很大代价，宋逸修也自尽谢罪了。

也真是奇怪，在里时他恨不得太后立刻去死，可了这么久时日，却是常常会忆起她的好。

他还记得有一次，还是十来岁的时候，夜里他去长生殿听训，看到太后合上奏折，借着跃的火光，他看见那上面落了几滴印。

也记得她时常会一个人站在冷寂的夜里，提一盏孤灯，每每这个时候他便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又狠又坏的人，可能也很脆弱，连一光都祈求抓住。

他张了张嘴，正要分辩，又听他们神神秘秘：“我听说那个妖婆为了收养陛下，好当上太后，才害死了端谨贤妃，据说连尸都不放过！简直蛇蝎心，就可以见她量多小了，一当太后就揽权，说不定啊，现在长安说了算的也不是陛下，是那个妖后呢！”

萧怀瑾的心情更十分复杂了，他不知该为谁辩护。

倘若从前，他听了这话，会被激起刻骨的仇恨，怀念他早亡的母亲；可如今，他的人生已经天翻地覆。

白昭容的死，韦无默喊的真相，都太过于残酷，甚至让他无颜面对，在这里无所适从。

为了先帝的嘱托，何太后怀着丧之痛，向仇人的儿隐瞒了十多年真相。

仅仅是这分忍耐的量，他这一生就永远也不及了。

众人一副可怕又厌憎的神情，张副尉也推心置腹：“是有这个可能啊，我是听闵将军那天跟人说起来，伯爷那边从京城听来的消息，自从陈留王反了，陛下就称病不朝，折又全送到太后那里了，现在咱们并州要怎么打仗，什么时候拿钱，都是妖后说了算。”

“哎呀，哎呀呀，这下算是完了，完喽！让那妖后再折腾一次，咱这‘晋五世而亡’就真应验了，可怜了皇城那位爷，跟着受累不说还挨骂……”

“砰！” [page]

一声清脆声响，酒壶被掷于墙上，炸得粉碎，碎片残酒溅落，打断了那些人的胡天侃地，循着声音看过来，都怔住了。

坐得近的那个士兵，被酒洒了一，了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