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这样想，便觉得夜里风雪扑面，又冷又寂，黑暗的世界里只剩了他自己——而他们都早已弃他而去，天涯两隔，明知他思念，却故作不见。

且不说这样大的官衔，平时你基本是见不到的，尤其在边关，只有不懂形势的人，才会给自己封个天的官衔跑去招摇撞骗；就说这把刻着笑脸的袖珍斧吧，他们虽然没见过黄钺，但知黄钺很大很重啊！

——

本来有一万五，这段时间打打杀杀，阵亡千余人，还未来得及征调兵力补齐。

“噗……”不知是谁偷笑声来。

当初白婉仪在他前咽气，却奇迹般活在他面前；那他可不可以抱有期待，可不可以……也许，萧怀琸当年并没有被烧死，只不过是这些年杳无音信？

萧怀瑾辱不惊，反正他是皇帝，别人敬不敬都不妨碍他贵的事实，：“先去吧，本官已经和安定伯说过了，今后并州军的调由本官定夺，今夜召集你们来，是有要事商量。”

“……”良久的寂静之后。

真白旄黄钺！

对着士兵不能拿诰令和虎符，陆岩便掏了黄钺，肃然：“长安有旨，以柳不辞位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

“一万四千人。”

卧槽！

退安定伯修养的屋，周蛮就殷勤地问柳不辞有何吩咐。

之前他养伤落脚的屋，还是有委屈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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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军都尉姚谦赶回答。

白天城破在即，也顾不得那些久别重逢的悲喜，如今四下无人，夜重归寂寥，只听得见蹄踏在积雪中的薄响，和风中夹带的惆怅，他忽然觉得内心酸涩苦辣百般滋味，整个世界仿佛在他面前扭曲成了光怪陆离的倒影。

于是也不敢怠慢，诺诺应下。

他那迟钝的弦，终于被拨动了，在夜里嗡鸣起来。

蓦地，一副几乎是刻意低调的面容，瞬间又清晰浮现于前。

这笑声如同打开了门，其他人的笑声再也关不住了。

！禁卫们笑得智齿都要长来了：“这斧镀了铜，还值钱，你拿去哪儿招摇撞骗不好，非要来这里。”

陆岩忽然声提醒。

左军都尉骨碌一下从上了下来，其他将官见状，跟着行五投地大礼，不顾地面上落雪，跪得扎扎实实。

“西魏呢？”

门值守的官兵属于并州军衙禁卫，级军制，认不得民帅的柳不辞，喝止：“军府重地，若无差令在，不得内！”

就这样妄想凭着一小斧，混军衙重地？

周蛮正带着朔方左军都尉等人，来军衙府议事，几个将官远远便听见军府外士兵们正笑着赶人，左军都尉姚谦快上前，一瞄过去，差没从上下来。

周蛮领命火速去请人，萧怀瑾则上，往军衙府的方向行去，心中思忖着一会儿将贵妃、德妃她们接去军衙府，那里就作为行尚书台办公地。

夜里的军衙府比白日还要沉肃，府院外重兵把守，因白日刚经历过城门战，安定伯又重伤，此刻空中格外弥漫着张气氛。

一时间军府门又陷了诡异的寂静中。

萧怀瑾回到了清醒的现实中，心情又收了回来，变得冷静。

虽然它只有掌大，但那也是白旄黄钺啊！

众人应诺，跟着门，萧怀瑾走在前面，边走边问：“城内如今可调兵力多少？”

安定伯从未对周蛮下过如此严肃的命令，结合周蛮方才在门隐约听到的一些圣旨，他揣测大概柳不辞是长安来的官，且在此地设了中央行台，代表着朝廷行事。

“大人，前面已经到军衙府了。”

他猛然勒住，神在晚风中怅然若失。

“止步！”

“其中伤者两千。”

这样，他牵挂的人就还活在世上，他还不算彻底失去他们。

萧怀瑾不假思索：“召集朔方左军都尉等人，去军衙府，商议城防事。”

现有黄钺在此，不得阻碍。”

可无论怎样想，比起死去，他依然更宁愿他们是活着，宁愿他是被抛弃。

寒风瑟瑟，周蛮忍着膝盖上传来的凉意，抬起看向陆岩……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陆岩那面的脸上，中似乎闪过一缕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