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延祚四年，这些年就没消停过，没有一场大快人心的胜仗，可以宣这些愤恨羞恼。

下可以用吃喝血的方式发——战时杀俘虏吃活人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却被军令严禁，以至于不少人甚至对柳不辞生了不满。

“从长安来的官，睛长到上了，他哪儿知这里这些年死了多少人，吃了多少苦！”

“还不是享福惯了，我呸！拿着中原那一义，没有并州死的这些弟兄，他能过上他太平日？”

不满的情绪总是最容易滋生蔓延，何况军队这地方，即便有人沉默，也有人被煽动，有激烈的人骂：“要是老拼死拼活缺胳膊断，好不容易打赢一场仗，就他妈是为了养着这群狗日的西魏畜生，老今天就卷铺盖回家地！”

谢令鸢在外面巡视了半圈，意识到了事情不妙。

暴动的情绪一旦煽动起来，就再难以平息，她不能耽搁，直接赶回中军账中。

帐里，萧怀瑾正被将们围在正中，看要酿成大规模群事件。

陆岩挡在萧怀瑾前，和众将领对峙。

军帐外讧着，军帐内闹着。

萧怀瑾正默然，他蹙着眉，见德妃门，目光无意识地与她对视，竟有些张。

他现在到了真正的压力，究竟是屈从于愤怒的将和士兵，还是持自己的原则底线，而他的妃正在看着他的决断。

谢令鸢心情了片刻，却忽然冷静下来。

她一路什么杀机四伏都见过了，她平静地以型对他说：“你要解决这件事。”

如果你想持底线和原则，甚至与所有人相悖，那么你就凭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解决它吧。

暴地持原则只能是僵化，如果你能聪明地理掉俘虏，以此平息军中的动与不满，使士气不再大跌——

只有这样，你才能成长为真正的将军，而不是只会喊打喊杀，凭着奋勇和兵法打几次胜仗；却没有足够沉着冷静的心态，无法应对哗变和动。

——

看着德妃的平静，萧怀瑾忽然打了个冷战，却又很快缓回来。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义愤填膺的将领们。

小时候，为了让父皇和母妃兴，让他们对自己多笑，他就说自己将来要当大将军，他们果然就笑了。

逐渐的，这就真的成了他的憧憬，以至于长大后，已经分不清是自己本来就憧憬，还是说了太多次，自己相信了。

只知在何太后手里时，每每觉得很压抑，就畅想一番自己驰骋沙场的模样，倒真觉得了不少安。

等到真正了，也明白了幻想与真实的战场有着天渊之别。

总有层不穷的烦恼与困难，需要的不仅仅是经验，更是灵活应变的智慧。

就比如下。

军中不满的情绪还在蔓延，压抑久了的晋兵们愤懑，也有人生了寒心，被唤起了凄怆悲苦的心情。

一家妻儿老小被胡人残害，下却连吃他们的、喝他们的血来报仇都不到。

到底是谁错了？

若不是大雾遮蔽了城西魏人的视线，若是他们看到晋军的营里闹起这样的内讧，大概要笑着来趁火打劫了。

萧怀瑾了气，他知自己这一声令下，将关乎着接下来的士气军心，关乎着自己的威望能否服众。

他环视着众人，声音沉静：“陆岩，传令下去——”

——

阙笼罩着大雾，十余里外的朔方城，却一片艳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