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为各家族的曲家兵，为主而战。

倘若随主谋上作，待朝廷铲除臣贼后，也必将祸及满门！” [page]

——“但若你们肯归降，朝廷可收纳你们为正规军，世袭兵，祖孙三代免徭役！”

许以如此重利，不少叛军都更迟疑了。

他们是家兵，不忠于国，讲究的只是尽忠家主。

但归结底，也是隐于世家庇护之下，免除朝廷徭役赋税，混饭吃而已。

如果跟着家主造反，前途未卜，反而把全家命搭上，谁还愿意？

韦无默收回扩音号筒，好奇地在手心里拍了拍，一次对林昭媛生了刮目相看的意思。

没想到她竟然捣鼓了这么好用的东西，都抵得上武明贞边那个叫听音的大嗓门丫鬟了。

她的任务，就是来动摇军心。

方才说的那些话，已经在叛军中形成了不小的涟漪。

至于太后究竟是否平安，叛臣究竟是否伏诛——她当然也是不知的。

此刻，她站在皇城之上，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祈祷南郊平安。

——

南郊，四个时辰前。

天沉，黑云压城，低矮的云层翻着不祥的肃杀气息，圜丘之前，叛军与禁卫军正对峙。

邈和长宁伯在等长安城的消息，只待夺下皇城，同朝廷涉。

此刻撕开君，他们不必再伪装，都站了来。

圜丘后的祭殿，则被禁卫军保护起来。

忽然，祭殿的门，猝不及防钻来一只大鸟，以狼狈逃窜之势“飞”来，落了一地的鸟。

谢令鸢：“……”

海东青：“……”

海东青苍茫死地在地上，方才它向南郊圜丘飞来时，看到了最外围的叛军。

它如此硕大的形，青天白日飞在上空，简直是活靶，地面冷箭嗖嗖就跟过来了，吓得它抱鸟蹿，看到一扇窗就钻了来。

……然后就看到了曾把它当腊吊的德妃，真是泪盈眶。

比起外面要死它的坏人，德妃只是缺德，把它吊打而已，坏得还有救。

于是它向“坏得有救”的谢令鸢，扑腾过来。

谢令鸢从它爪上拿信筒，展开看了两：“里传来消息了！”

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知何贵妃她们能撑住几时，她有些忧心。

何容琛接过信，这时天将午，得知长安城内状况后，她便将家眷写来的家书传给大臣，以稳住臣心。

数日前，她在准备动手前，将何庚召长生殿密谈，整整一个下午，长生殿门禁闭。

何家从三驻军屯所，分别秘密调兵。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没有走官。

如今征调的兵力，已经在南郊外集结。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雨丝，仿佛朦胧了人间的一切虚伪、冷酷、狡诈，又仿佛是经年后宿命回的哀泣。

何容琛走祭殿，与沿下的叛臣遥遥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