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一个女人。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王叔曾在阵前，活剐了晋国一个女将，激起了晋国边的愤慨，当年的宣宁侯世，即如今的宣宁侯方将军，后来带兵三次杀西魏，终于杀了他的王叔。

如今他似乎又听到那首民谣了，那绝对是他讨厌听到的，想要将她们掩埋在这漫天黄沙和连绵山脉下的——

——

张家姑娘十七呀八，比起男儿一也不差，用刀就用最利的刀啊，要骑就骑最烈的！

张家姑娘十七呀八，黑黑的长发银白的甲，红红的血啊把人剐，一忠骨喂了黄沙！

风过黄土荒漠，过起伏山峦，过旷野千里，得冀州的天空万里无云。

歌声在平坦的原野上久久回，穿透苍穹与亘古时光。

萧怀瑾站在王车上，听着士兵们扯着嗓唱这鄙的歌谣，好像回到了他在朔方城里，老兵们倚着城墙抱着刀，北风正起，幡烈烈。

他觉得有些怀念并州了，比起冀州的边境，并州更烈、更荒凉，无论男女都仿佛能够迸发无尽的力量，令人望而生畏。

他的面前，尹婕妤束着尾，跪下行军礼，萧怀瑾将她扶起，笑：“这次铠甲合了。”

铠甲是专为她量而制的，腰带上有将衔。

尹婕妤笑了笑：“还要谢陛下赏识。”

萧怀瑾赐她酒，：“是你凭本事，信都一战，连那个赫连……勇，都败给你们，实至名归。”

尹盛兰跟着萧怀瑾亲征到了冀州，怀庆侯见到她后，本有些惊讶，但兴许是想到了自家女儿，便也没反对什么。

尹家与武家也是故，怀庆侯自然不会难为她，她被任命为右军前锋统领后，反而受了怀庆侯不少提照顾，在几个小的阵仗中得胜。

如今，北燕大军由赫连雄挂帅，赫连家的人脾气都，绝不会为几次小阵仗失利就退缩。

赫连勇在信都县败给了晋国后，他的亲妹妹、赫连大帅的侄女——赫连嫣，便主动请缨，在阜城和扶柳一带布兵，扬言要击垮晋国天大军。

“打退一个大的，又来一个小的。”

尹盛兰对赫连家族的人没什么好，尽赫连嫣后来将盖骨偷来，还给了尹家，然而两家毕竟血仇难泯。

萧怀瑾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就像对着方宁璋、罗守准那样坦然：“那个赫连嫣，你们在球场上相遇过，朕相信你，能赢第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谢陛下。”

尹婕妤又行礼，而后起，忽然笑：“尹盛兰不惧北燕宿敌，只有满心斗志！”

军中起筚篥，清亮的乐声萦绕三军，在鼓声的送行中，尹婕妤向萧怀瑾行辞别礼，一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