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下，放在了赫连嫣的发上。

她替对方整理仪容。

发已经散了，沾了泥尘，她将发整理梳齐。

又用帕沾了，净脸上的泥土和血迹。

她后还有一众将士，目睹她这一切。

副将急：“大人……”

“她毕竟是我们的敌人，堂堂正正而战，力战到最后一刻，当得起这个尊重。”

尹婕妤的声音不大，却有不少人都听见了。

将士们复杂地等待，尹婕妤沉声：“以军礼相送。”

赫连嫣的尸被覆上了一层白布。

军中起筚篥，击鼓长鸣，再往前方是北燕暂时退居的扶柳县，他们撤兵时太过仓促，军中未能寻到赫连嫣，如今晋军算是讲义，将他们将领的尸完整送回。

副将远远眺望着，心情很复杂。

从古至今，能在战后心平气和、给予敌首尸以礼遇的人，好像没有几个。

世中谁讲究这些义？

更何况这赫连家同尹家结了仇。

他不知自己跟从的是一个怎样的将领，是妇人之仁，还是霁月光风？

完这一切，尹婕妤下令将北燕士兵的尸就地掩埋，军中早已派人回阜城，将胜讯传报天。

她骑在上，看着士兵们挖一个个大葬坑，当年的晋军也是这样被埋葬，像遥远的宿世回。

而三哥亦长眠于此，他和将士们的血浸透了这片北疆的广袤大地。

她仿佛听到，在遥远的西北，那天际尽，似乎有人在唱张女从军行歌谣，也兴许是幻听了。

却跟着低声哼唱起来：用刀就用最利的刀啊，要骑就骑最烈的！

她此刻就在用最利的刀，骑着最烈的，争一心中的铮铮之气呢。

——三哥你看，你的妹妹已经长大，替你了却了遗憾，收复了疆土。

你也不用担心她受气了。

咱尹家的女儿，不受欺负！

——

战报从阜城县八百里加急，传到天账前不过半天功夫。

这一番鏖战，尹婕妤胜得不易。

萧怀瑾翻着死伤军报，再摊开舆图，目光在其上一寸寸丈量，心澎湃间，没来由的，忽然想起了白婉仪。

想起她为他织就的，英雄荣归的梦，最终被打破，窥见的血淋淋的现实。

想起她唱的乐府辞。

那全曲是怎么唱的来着？

——

张家有好女，年岁十七余，家中无兄弟，常替父劳营。

一朝军令来，天家有远征，老父有疾，对令泣无声。

若否应召前，当被责徭刑，劳役何其苦，见白骨。

张女知父忧，挽更男衣，长驱夜营，从此远别离。

乾坤动山河，英雄立阔，将台旗鼓列，巍巍是巾帼。

临阵乌发扬，银铠耀日光，陌刀谁与争，遂封百夫长。

奉天诛匈，先登斩旗旌，长驱八百里，直捣单于。

十重阵铁骑，戎驰急，胡贼胆益破，功名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