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江湖之曲。

“——世何求？

算七十迎合罢休。

谩绕堤旌纛……”

好些年没有这般畅意。

——

落日熔金，暮光蔼蔼。

了朔方城，往西北而去，长河孤烟下，千里漠北上一骑尘埃，蹄蹬踏，临到一片村时，渐渐慢了下来。

并州西有很多村落，有一坐落了韦氏的祖坟。

百余年前，晋国初立，韦家发迹，请人定风，说韦家的坟冢可以放在朔方城西边，背靠祁连，雄踞关西，气势阊阖，襟睥睨。

——“可见天下之瑰丽，可了毕生之夙愿。”

韦家如此照了，力排众议，迁祖坟于朔方西。

此后韦贵妃，韦氏一门飞黄腾达，咸泰年间取代广平宋氏，成为京城门阀之首；韦晴岚嫁东，连太都不能说她什么。

如今的韦氏坟冢，当然早已荒芜，守墓人已经不知所踪。

黄土起伏，碑石早已不再，因年岁久远，风沙也大，许多坟都已经平了，上面长了些杂草，枯黄却顽招摇。

也有很多还隆起的坟，被西魏人翻了来——胡人过境时，得知此是盛极一时的韦氏祖坟，便起了心思掘墓，寻找里面值钱的陪葬宝贝。

白婉仪早料到他们会掘坟，然而那时退守鹿，来不及，她挣扎了片刻，放弃了这里。

如今黄土坟上，被西魏人遗留了一片狼藉，到都是尸骨，还有被撬了金银饰品的漆。

白婉仪在遍地大开的棺椁和尸骨中找寻，在一块金丝楠残木后，终于找到了一半的残骨，果然是被西魏人挖来，见没有陪葬品，就随便扔了。

如今想来，那人叫迁坟，委实不安好心——若边关战事不利，胡人境，少不得被掘坟弃尸，难怪正月之祸后，韦不宣急忙带私兵赶了过来。

曾经韦不宣也奇怪，说，没觉得祖坟迁过来，跟预言哪里合拍的，韦家发迹了是不假，“观天下之瑰丽、了却夙愿”是什么？

“——不过，也可能是为了在我死后，让我见证的。”

韦不宣说这话时，笑得明媚。

他总是有自信气魄，认为自己受得起这些礼遇。

所以在他死后，白婉仪不惜千里，将他的尸骨送回，安葬于此。

——

她在遍地荒坟中站着，了一会儿神，才解下披风，盖在那半个残骨上，重新埋尘土中，一抔抔黄土，将昔日意气少年掩盖，与这晴天朗日隔绝。

完这一切，她坐在坟前，揭开酒坛盖，郁的酒香发散来。

她品了一，以前给萧怀瑾讲故事说，这酒喝了以后，先是觉得快哉落泪，有人兮偎偎我怀，五陵风把盏言。

然后是觉得悲哉落泪，世间至悲莫过于壮志难酬，与天地问穷途无。

可是如今喝了，却也没那么多澎湃心，只觉得一了夙愿。

她将酒又洒在了坟前，长风万里，将酒香也带去了遥远的地方。

“这是我得来的。”

她已经长成与他们并肩的树，以后可以不再眷恋那来自父兄的风雨遮挡，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足够，保护自己和重要的人。

以后她还要将医队壮大，去很多地方，去见识那些风土人情，去写就异志，让不能门的天下女，都可以看到千般风光、万风情，可以怀百川，不拘于宅墙。

“不知是你的还是妹妹，我把她葬在了张家女祠旁。

她走的兴。”

旷世长风拂过连绵千里的山脉，天地久低昂，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