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欺负人了，你这车间主任当得好好的，他闺女要升职，就把你踢一边儿去，有这么当领导的吗，厂里的风气都被这些人带坏了。”家里最生气的就是顾母了，一方面是自己儿被欺负了，另一方面她对袜厂是有情的，她在袜厂工作了20多年，虽然一直都是普通的生产工人，但是一儿都不影响她这个厂。

吃饱喝足，两家人走的时候，王小兰给每家包了两块月饼带着，还让他们顺带给顾三捎带了一份，公婆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挂念的，特别是婆婆，今天晚上情绪一直都不怎么。

甚至对顾三，他也不是没有帮衬过，毕竟老三对象一个大男人，照顾俩孩总有不妥帖的地方，他也都让自个儿媳妇儿去帮忙了。

先是顾然哭，然后顾二哥家的老二也哭了，顾大嫂教育自个儿的两个孩，还没动手呢，一个跑过去找了，一个也哭了，五个孩哭了三个，大人全都忙着哄孩了。

“爸说的对，我们仨是亲兄弟，打断骨还连着呢，爸你放心吧，我们心里都有数。”最先说话的是顾大哥，一来他是长，二来对两个弟弟给他确实是有照顾的，老二就不说了，在一起住着，还在一个厂里呆着，帮忙都是顺手的事儿，老四年龄最小，但条件却是最好的，他能帮的不多，但家里有什么稀罕的东西，也会送过来一份，既是给爸妈，但同样也有老四一家的。

顾川举杯，三个人的杯碰到一起，算是在老爷面前达成共识了。

“人家总不会为了我一个车间主任，去得罪副厂长，找他们也没用，不过妈你放心，车间主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副厂长他闺女，论资历，论本事，都当不起这个车间主任，吃亏受苦还在后呢。”没有金刚钻就敢揽那瓷活，能服众才怪了呢。

一个女孩，一个男孩，都是能够分辨丑的年龄了，不像顾然，还不到两周岁呢，本就不知丑。

刚过中秋节，家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儿，顾川被调到销售科去了，倒不是他自个儿找个门路，而是副厂长的亲闺女到了可以升职的时候，他这个车间主任就得给人家让位了，调到销售科可不是去科长，而是一名普通的销售人员，工资降了，但好是可以去跑业务，不需要在整天呆在车间里了。

最后还是顾川拿糖果和月饼来，才把小家伙们都哄好，一个个排排坐捧着月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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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哥自认他这个兄长的合格了，就是儿还不合格，没有余力能好好照顾爸妈。

“你们兄弟几个平时都要忙工作，难得聚在一起，这我们也都理解，但是见的面少了，情可不能生疏了。”酒过三巡，顾父酒气上，脸都已经红了，不过借着酒劲儿，也把心里话给说来了，当父母的都希望儿女能和和睦睦的，情再怎么亲近都不算过。

“那能一样吗，你在生产车间里待了八年，才熬到如今这个位置，副厂长想让他闺女上位，就把你给到销售科去，再重新开始起，他当袜厂是他家的呀，那是国营的厂，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吗？他也就是一副厂长，上面还有厂长呢，还有书记呢，我就不信没人他。”

四个孩全都围着顾然，摸摸肩膀上的小背带，摸摸洁白的领，小孩手里都没轻没重的，没过多久，就把顾然给哭了，而且那白领也都成灰的了。

说实在的，顾川本就没打算一直在袜厂待到破产下岗，最多明年，政策放开了，他就打算停职留薪，不过现在可不能跟爸妈说这话，不然的话非得以为他疯了不可。

“没事儿，反正我也想去销售的，而且之前我刚厂的时候，想去销售都不行，这回也算是如愿了。”

现在好了，一个副厂长就能在厂里滥用私权，顾母不懂什么大理，但是也知一旦有了这风气，这厂就别想好了，她儿这手艺多好，来的袜，不是数量，还是质量，在厂里都是能数的上的，四次被评为先工作者，这样的人你让他去跑销售，这不是瞎搞吗。

中秋节除了吃月饼以外，还得吃饺，家里的条件好了，顾川也不吝啬，芹菜猪的馅儿，光是就有两斤，而且全都是大，让人瞅着就馋，反正包饺的时候，几个孩围在一边儿，闻着香味儿都舍不得去了。

顾二哥也跟着表态，“大哥说的对，爸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