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誉更持久的沉默。

倏而程誉扔下才燃了一小截的烟，歪着脑袋望向林湛，声音奇的平静，“周鹿喜我？她不是喜女生么。”

林湛：“……你脑怕是了吧。”

程誉恍然间想起很多场景。

想起多年前他们三个人念同一所小学，周鹿不会骑单车，每天都要蹭坐，但她从来不坐林湛的车，明知实验班下课晚，也要磨磨蹭蹭等他下课。

想起十三岁那年生日，他请了很多朋友同学，周鹿坐在一旁不讲话，别人让她唱歌，她不动，也没人敢再叫她唱，可后来散场，其他人先离开，她趁包间还剩下最后三分钟，唱了一首生日快乐。

周鹿小时候有轻微的自闭症，不喜说话。

程誉记得有一次下暴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的衣柜里，家里没有人在，他去送饭的时候，拉开柜，她了一脸的泪望着他，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讨厌暴雨天。

自此以后下起暴雨，他总会想起周鹿。

其实有时候成了一习惯，即便不联系也会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很亲密。

他的书包，钱包，衬衫，镜，都是周鹿送的。

用得习惯，旧了也不想换。

突然间周鹿要疏远他，他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心里有烦。

突然间林湛告诉他，周鹿喜他，他更说不上来，那觉到底是惊讶还是惊喜。

***

次日程誉又去了“甜牙齿”，又是径直坐到了周鹿对面。

周鹿打完一把游戏，摘下耳机看他，“你又来什么？”

程誉穿着和昨日一样的白衬衫，扣解到第二颗，唯一不同的是，上了一副黑框镜。

他不讲话，拿平板划拉，时不时喝咖啡，真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模样。

好半晌他才调一页通话记录。

“昨晚调的。”他指了指标红的一行数字，“你去英国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我毫无印象，据推断，当时接电话的应该是alina，我今早向她求证，她说可能有这么一回事，她也不记得了。”

“当时她是不是声称自己是我女朋友，导致你到英国两年，都不跟我联系？”

周鹿抿着没讲话。

程誉继续：“当时学校有个相当偏执的中国女生追我，alina是我实验室朋友，我们假装了一段时间的恋关系，摆脱烂桃。”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她对中国男生不兴趣。”

周鹿在把玩耳机，睛也不抬，情绪把控得纹丝不漏。

安静片刻，程誉再次开，“现在能不能赏脸，陪我吃顿午饭。昨天到现在，你还没开跟我讲超过五句话。”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杯托轻碰，“这让我……很不。”

周鹿这才慢慢抬，与程誉的视线汇。

第71章周鹿（3）

周鹿吃东西很挑剔,不喜任何放淀粉勾芡的,也不喜番茄酱，不喜菜里放糖。

程誉开着车,心里已经有了目的地。

事实上,他家搬离南城迁居帝都，已经很久了。

学业繁重,他与周鹿林湛也甚少见面,可一提起，他还是能很准确的排除周鹿所有的不喜。

南城菜的辣椒味在空气中飘，两人对坐着吃饭,却无比安静，服务员几几,都要怀疑他们的菜是不是没有放辣椒了。

周鹿吃得并不快,程誉问她：“不好吃么。”

“一般。”

程誉轻笑：“确实不怎么地，改天我给你。”

这话周鹿没有再接。

程誉厨艺很好，又或者说他什么都能得很好,这一没有人怀疑过。

新上来一椒香鱼片，下还有炭火，腾腾气往上冒，程誉的镜上很快模糊一片,他慢条斯理地取下镜，搁置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