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或者是血缘至亲心有应，或许是这注目灼人发，赵文下意识地抬起，他震惊，慌张，甚至还有一丝逃避。

丁雅荷和赵文离婚的时候，她还没七岁。走了快二十年，有些指责就没理。丁雅荷自知理亏，这孩，打人七寸一打一个准。

赵西音这一夜睡得不太好，总是梦到很多以前的事，被电话吵醒的时候，还陷在一半梦境里，神虚得厉害。丁雅荷抱怨她接得太慢，“什么了还不起，你以前没这么懒的。”

吃完排，俩姑娘逛商场。升降梯难等，脆绕个圈坐扶梯。这一层全是餐厅，西式中式一应俱全。赵西音低回信息，黎冉挽着她的手叽叽喳喳。

赵西音“嗯”了一声，的，咙发。

劝了好久，赵文都不同意，非说得本人到场。门也不让她送，赵西音不让。后来还是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溜跑的。

闺女睛里忍的泪光，骗不过他的。

黎冉开车送两人到小区，也不多嘴，打完招呼就走了。赵西音刚上楼，还是收到她的微信，“跟赵叔好好说，别凶他。”

赵西音柜，弯着腰，发遮住脸，没答。

“你中午过来陪我吃个饭吧。”丁雅荷云淡风轻地岔开话题，“我有东西要给你。”

连赵西音都看透的真相，赵文又何尝不知。但这几十年，赵文从未辩解过一句，也没说过前妻半不是。

电话挂断后

黎冉扯了扯她衣袖，指着左边，“小西，是赵叔。”

到家后她开始扫地，拖地，桌，始终沉默。赵文坐在沙发上，实在没力气起了，最后，他说：“小西，是不是觉得爸爸很没用？”

赵西音来不见人影，心说，赵老师犟得真是别一格。恰好黎冉打来电话，这夜猫估计也是才睡醒，约她一块吃饭。

别说凶，赵西音连提都不提一个字。

赵西音就这么站着，目光笔直明亮地定在赵文上。 [page]

赵西音不放心，“你才好多久？去什么？我帮你办。”

赵文显然不擅长这局面，表情不自然，动作也显僵。他喝了很多酒，神也没了平日的神劲。那主任不领情，又或是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摆谱耍威风，咬着烟吞云吐雾，把自个儿当了角。一桌人望着赵文哄笑，赵文用手背拭了拭额，就这么撑在那。

傍晚黄昏染橘了楼广厦，暑气消退，尘埃也随之落定，这是晨昏接时，最安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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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来时脚步踉跄，他微微捂着腹，没有一个上来关切，他就是这么可有可无的一个存在，一个呼之则来的消遣。

黎冉的脚步很突然地慢下来，赵西音被拽着也走不动。

敬酒的对象赵西音有印象，一个他们学校的副主任。

赵文年过五十，壮年不复，豪情不在，守着珍的三尺讲台矜矜业业半辈。赵西音尚在幼年时，母亲便和他离了婚，抱怨最多的，就是赵文不思取。不到半年，母亲再婚，还是和自己年轻时下乡遇到的知青初恋。

语气冲，赵西音有起床气，怼了回去，“哪个以前？我七岁还是八岁啊。”

一件条纹格衬衫，一条棉麻，赵文上那清风徐徐的气质与这些人格格不。他数十年节俭成习惯，衣服不讲究时髦样式，净整洁即可。赵西音给他买了很多，都没舍得穿。

赵西音像一樽木，一直站到饭局散场。

“我听人说了初审结果，被筛下来了，这事儿一直给刘主任，今年再不评上，以后就不能报审。”赵文摘了镜，用手背印了印发的角，酒熏的，都是红血丝。

一墙之隔，甚至连阶层权势都谈不上，小人作态，欺负老实人。

赵西音忽然迈步，黎冉拉都拉不住，心说完了完了。

一家海鲜餐厅，靠窗的包间隔着一整面玻璃，里面看得一清二楚。整桌人七八个，剩菜残羹，饭局已近尾声，赵文是站着的，位置靠门边，正端着酒杯赔笑脸。

她睫俏轻煽，朦胧光影里神柔和，分明就是小女孩儿模样。赵文挪过，没敢细看。

“哎。”赵文忽然一声叹气，“世不比从前了，我老了，不中用了，挡着人的儿了。”

但她只是走到赵文面前，平静：“回家。”

赵西音抬起，灿烂扬笑，说了回家后的第一句话，“爸，我养你。”

赵西音边应边笑，睛看着手机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