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赵文年龄相当，但生活习惯的差异，真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赵文温良恭俭，气质儒雅。周伯宁更显郁一些。

周伯宁不换鞋，踩得红木地板泥渍斑斑，周启在厨房，冷言相看，视线低至他的脚，眉间的不悦越来越多。赵西音不动声地拦在两人之间，笑得乖乖巧巧，“吃儿果吧，今天这梨好新鲜，是周哥儿特意赶早买的。”

周伯宁始终未说话，赵西音刚想着，这茬就这么过去时。他忽然快步走过去，横眉瞪，指着周启骂：“你刚才什么神看我！我是你老！脏了你的地儿还是怎么的！”

赵西音下意识的伸手拦人，但力气敌不过，周伯宁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推了一把赵西音。赵西音脚步踉跄几下，稳住了。

周启神冷下来，极力克制着，“你怎样就怎样，你把这房拆了都行，但你别给我搁这儿发疯，能不能看清人，能不能别推她。”

“我没事，真没事儿。”赵西音把周启往厨房里推，急急低声：“你去，别说话了。”

周启听她的话，着脸，息事宁人。

周伯宁却分外，“你拿什么神看我？啊？我打你电话你不接，要来北京治病你不让，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你别想甩开我，嫌老丢人，丢人也是你周启的老！”

周启置若罔闻，低着，肩胛骨与脖颈线条稍有起伏，一刀一刀的，切着手中的姜块。

“我听人说了，你是不是四找你那妈？呵，这个贱货有什么好找的？嫌贫富，受不得穷苦。我看她死了最好。她要真惦记你这个儿，当初怎么不带你一起走啊？”周伯宁言语歹毒，“就是个下贱胚，臭婊|。”

赵西音听得心都凉了，她知，周启一直没放弃找生母，这算是他多年的执愿。没有什么比抹杀一个人的努力更心寒的了。

赵西音听不下去，下意识地为周启说话：“妈妈再不堪，那也是他的妈妈。就像您，您总觉得周哥儿不你，但说句公话，他这些年，对您有过亏待吗？”

周伯宁怒得一手抡过去，“爷们儿说话，有你什么事！”

力气大，是真大，赵西音没站稳，磕着门沿往后倒。周启明手快，往前一站，用膛将人抵住。等她站稳了，也不说话，慢慢把人拨到一边。

周启的一切情绪都被稀释，他转过，回过，又拿起了案板上的刀。

等赵西音意识到的时候，晚了。

周启握着刀柄，目光凶戾，竟是照着周伯宁砍去的！

神冰冰冷冷，起的是明明白白的杀心。

手起刀落之前，赵西音一声尖叫，“周哥！！”然后不顾一切地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死死把人往后拖，她声嘶力竭地劝喊：“他是你爸爸，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周伯宁吓了，“兔崽，你个兔崽，你要杀我，你个天打雷劈的畜生。”

赵西音大吼：“走啊！你走啊！”

周伯宁宛若呆滞，边退边骂，直到响起关门声。

赵西音抱着周启始终没撒手，十指扣，脸贴着男人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周启的肌一分一分松懈，骁勇褪去，只剩脆弱。他顺着往下，跟失了全力气一般，最后蹲在地上，世界之大，后女人柔的怀抱成为最后的栖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