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昨天晚上的航班飞咸机场，走之前，他还有心地去了一趟赵西音家，礼装了一车，还要从博馆拍下来的一乾隆时期的纹笔洗。赵文识货，拿着端详了很久，问他多少钱买的？

周启没告诉他真实的七位数，只轻描淡写地说几千块而已。

那些年货礼摊满半个客厅，赵文嘴上说浪费，眉都笑开了！

一月末，大年三十。

赵家习惯晚上吃年夜饭，但今年赵老师却中午开席，“晚上我和老同学有聚会，一块儿喝喝茶，听听戏，看看晚。你姑姑也是，说回国办事，能赶回来一块儿过年，这下又放我鸽，说北京太冷，去夏威夷度假了。真不靠谱。”

“啊？您就让我一个人在家呐？”

赵文把一盘红烧大猪肘端上桌，十个菜齐活了，气蒸腾地往上冒，寓意十全十。他呵声一笑，“你再给我装。”

赵西音神躲了躲，仍气，“我装什么啦？”

“你机票还要藏多久？下午六飞西安，怎么，我不去找老朋友，你陪我看晚？”赵文佯装失落，“姑娘大了，不由人了，老父亲都得靠边站了。”

赵西音没再否认，垂着，脸上带笑。

赵文哎的一声叹气，“知你放心不下他，去吧，早儿门，年三十不好打车，注意安全。”

赵西音抬起，言又止。

赵老师忧愁：“知了知了，会替你保密的。”

赵西音价抢了一张商务舱的机票，心疼得能滴血。五钟门，走之前，她给赵文包了份红包，攀在他肩上撒着，“赵老师，岁岁平安，长命百岁哦。”

赵文拍拍她的手背，“爸爸会的，爸爸还得看着我家妞妞结婚生，当个好妈妈。”

赵西音鼻一酸，把他搂得更了些，“然后你也当个好爷爷。”

“那肯定。”赵文笑着说：“带小娃儿识三字经，给他讲成语，大了就教他练字儿。西儿，你，你也养好。”

哽咽了，赵老师说不下去了。

赵西音他的肩，“过年开心，爸，那我走了哦。”

赵文，“去吧，初三带他一块儿回家。”

——

晚八，周启还在西安城区待着。

会所最大的那间包厢，金碧辉煌，灯影绰绰。一屋七八个男人，开了一桌牌，时而骂咧时而笑声，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周哥儿，你不去玩两把？”一个刺青男走过来，面相凶，但对周启态度异常恭敬。

周启的事业基虽在北京，但西安也不是全无人脉。多年经营打，周启可谓面面俱到。回家过年不过是个形式，在周伯宁那儿妄想什么天之乐，周启基本连家都不会回，销金窟里耗着，照样自在。

他横躺在长沙发上，坐没坐相，睡没睡相。仗着长，直接搭在对面沙发扶手。双臂枕在脑后，衣摆往上一截劲腰，隐约可见人鱼线的始端，两条渐的弧。

周启咬着雪茄，拿手机玩了会庄闲，一手两万筹码，连赢五六局。

刺青男叫小六，着个莫西，给他递了片西瓜。周启没接，手机丢给他，“替我玩两把，我上个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