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如今已满。半截土，另半截刚从鬼门关闯回来的人，气神一下空了，他瘦如柴，说话时，嘴也是歪的。医生说，这是常年酗酒的后遗症。

令人想不到的是，周伯宁主动要求去养老院，连钱都是自己付的。六六后来飞来北京，当面给了周启一样东西。

是一本存折。

周伯宁去养老院之前，竟把老家的房卖了，四十多万的房款，全给了周启。

六月考，成绩那日，从青海传来一个好消息，阮北临考了省理科状元，第一志愿填报的是清华大学数学系。结果没有意外，他顺利被清华录取。

不久之后的开学季，他就会来北京求学。这对并没有相认过，但彼此心存默契的哥哥弟弟，或许会以另一方式，延续这份迟来的亲情。

夜人静时，周启会回想，方才惊觉，赵西音那时所说的一切，似乎都在一步一步兑现呢。

次年开，周启和赵西音的儿生。

取名周御致。

小名小周周。

小周周的大名是合过生辰八字的，五行缺金，便用了一个寓意凌厉的“御”字。老程说，这名儿一听就是要大事的人。顾和平切的一声，这不是废话嘛，周启这么多的家，他儿能不优秀、敢不优秀吗。

周御致小朋友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长相神似赵西音，气质又和他父亲如一辙。好几次带门逛街，都有星探说要签约，带他去拍童模照。

这时的周一一小朋友已三岁，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

这小丫颇语言天赋，特碎碎念，也不有没有人陪她对话，一个人也能声气地一通念叨，“我最我爸爸啦，我爸爸叫周启，今年快四十睡（岁），他一天到晚就想跟我妈咪碎（睡）觉。我妈咪每斥（次）都哭脸脸。爸爸真是个羞羞脸。”

赵西音哭笑不得，一边纠正女儿的发音，一边应付她的十万个为什么——

“妈咪你为什么要哭脸脸？”

“妈妈没哭。”

“你骗一一，明明就哭啦。”

赵西音：“……”

现在的小孩儿真是不好唬啊。

母女俩大瞪小，周启从书房走来，挡在妻前蹲下，和周一一双目平视。他一脸慈父微笑，“一一说得没有错，妈妈是哭了。”

“为什么哭哭？”

“因为爸爸给妈妈打了五百针针。”周启笑着说：“妈妈怕疼。”

周一一想了很久，“爸爸为什么要给妈咪打针，是因为妈咪生病了吗？”

周启，一本正经：“对，爸爸是妈妈的私人医生，没有我，她晚上好不了。”

赵西音赶捂住他的嘴，行把这个臭男人拖走了。关上卧室门，赵西音笑骂，“在孩面前你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