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一张张看去。

罗望五年十二月六日

纸片满桌都是。

“……我告诉了谦尘，我们离婚了。”商檀安等片刻，见绯缡没什么反应，轻声解释，“虽然我们没有怎么宣扬，现在知的人也不多，但我想，大家迟早都会知的，知也没有什么。”

“……没有了。”

罗望五年十二月十日

在树林中画画，很平静。好像不存在情绪波动。通讯使用无虞。

“……晚安。”

绯缡默默地看着这段字，半晌将纸片收拢起。

这张图，她一直对照着通讯资料库里留存的几副不同角度的摄录图添补细节，巩固记忆。

在她已经比较习惯自己这个病，纵然察觉自己又忘了一些事，也没有一惊一乍。

“什么？”

商檀安心中浮起绯缡说过的一句话，没什么下一步打算，先等着时间把他们婚姻的影响抹消。

绯缡想了想，也说不什么来，她本对这个啰嗦的东临老同学并不兴趣，如今一切捋顺，更是不用在意。“你和他说清楚，不用像以前司徒他们那样，为我们离婚的事过来找我。”

手中拾起的一张纸上画着晶一样的建筑。

绯缡翻过纸片，松了气，背面是空白的。

绯缡微微颔首：“那还有其他事吗？”

绯缡拿到了他的资产让渡书，份额已绝对确保。他们要回到各自自由的正常状态，离婚终归要公开，迟……不如早，晏青衿知后若有想法，违背当日给他的约定，他也还在罗望，还在陆七区。 [page]

她没有激动，重新一张张看起，这也是锻炼脑力的一方法。一遍不行，那就两遍，三遍……方法虽然有笨，但没关系，有微微作用也好，脑多用几遍生锈得慢。

“都好了。”办公室有了，存储仓库有了，机人有了，还要什么。绯缡转而问，“还有别的事吗？”

邙芷桑区清里二号。

她将每一张都前后翻一遍。

她不想随携带的纸片越来越多，那会不方便，所以她现在在莎草纸的前后面都有记录。

是的，等着时间把他们婚姻的影响抹消。

“我已经说过了。”

商檀安微怔：“是，不过今天不是我让他去找你的。他去非人拜访，大概想顺看看你。”

“是的，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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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谦尘和你很要好吗？”

投影屏中，大白鸥在天空中慢悠悠自在飞，绯缡那富有特质的清冷声调，淡淡地好像从虚空中来。

她拿起笔，抚了抚纸面，查好今天的日期，侧理了理词句，开始写。

“晚安。”

但今天画的图不是这张。

我真的越来越不记得了。今天不看图，想了很久，才记起邙星的芷桑区清里二号的建筑样貌，我怕我终有一天会忘了自己是谁。

邙榉葛区，石木家的红巾工作室，设计图。

那被塔塔卿照耀的白廊，基新添了两细细的划痕，那是她童年的恶作剧。

这就是她在视讯之前被打断的地方。思路接起来了。

“好。”绯缡却是心念一动，“越谦尘……”

“哦。”商檀安松了一气，犹豫一会儿，话里透关切，“你那个地方，功能设施都完备了吗？”

是了，今天是这张。涂已经完成，她在林中涂完的。

过片刻他说：“有什么需要，告诉我。”

绯缡将纸片翻过来，背面写着字。

绯缡挂断视讯，眸光落回到桌面上，她回忆着视讯之前整理到哪一步了，一时不能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