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绷着嘴角，握着龙拐杖的手黄枯瘦，像一截早已枯萎却死命抓着黄土不放的老树。

李浩初来得很快，他早就得了消息，几乎和徐氏前后脚到了秦府。

此时摆下阵法，待到明日，这世间才是彻底没了秦九寂的痕迹。

秦咏正要开，秦老夫人一拐杖砸在他后背：“休得胡言！”

秦老夫人不看他，对徐氏：“秦家孩不能枉死，还请李天师来明辨一二。”

李浩初来到秦府，他没故意晚来，他明目张胆地告诉秦家人：他早等着了。

秦家不只有一个秦九寂，秦家还有二百余人！

徐氏心中一松，语气缓和许多：“还是老太太明事理。”

待到李浩初收了法术，叹息：“这孩走得脆。”

李浩初故意放了些威压，看着这些凡夫俗面煞白，他心中只觉舒坦，面上还是那仙风骨的模样：“魂魄已去，尸易朽，早早安葬吧。”

除魂最好的时机便是此刻，人刚没，还没过十二时辰，无论是怨气也好，亲人的悲痛也罢，都不足以酝酿怨灵。

他心情不错，徐氏帮他除了心大患，他乐意帮她一把。

以他筑基境的修为，倒是不必伸手探脉，只这样近看一，心中便有了答案。

她哪里不懂徐氏的恶毒，哪里不懂秦咏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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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师一袭青袍，发须皆白，神态端正肃穆，十分符合世人对老神仙的畅想，他微微颔首，：“老夫人节哀。”秦老夫人顿了顿，还是接话：“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老命苦。”

李浩初嘴上和她寒暄，心思却全放在秦九寂上。

可又如何，这些凡夫俗哪里分得清是招魂还是灭魂。

是的，他压不是来唤魂的，他摆得阵法是明晃晃的灭魂阵。 [page]

李浩初瞥向他，轻描淡写：“贫从不打妄语。”

秦咏张着嘴，却像被卡住了咙一般，半个字都说不来。

一拐杖并不痛，却把秦咏给砸懵了。

这话看似和秦咏说的，实际上完全是说给秦老夫人听的。

李浩初收回视线，：“不耽误时间了，我这就摆阵招魂。”

为了一个孽障，得罪徐家、得罪皇后再得罪一手遮天的李浩初吗！

秦咏：“我儿不可能……”

秦老夫人心中窝火，却也只能恭恭敬敬一声：“李大人。”

可又能如何？

是秦九寂。

放得是灭魂阵，哪里招得魂？

况且他自己也想除了秦九寂的魂魄，永绝后患。

李浩初：“魂魄走得这样快，足见他生前无所恋，死后亦无所顾。”这无异于坐实了秦九寂是自裁。

众人赶让开，给他腾位置。

人死透了。

如此，甚好！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秦老夫人，目中尽是失望。

此时只能忍气吞声，此事只能到此为止。

一听此话，徐氏面得，追问：“若是为人所害，定不会此般脆吧！”

秦家的百年气运都不顾了吗！”

他心思缜密事谨慎，这一一来是要判断那孩是不是秦九寂，二来要确定他是不是气绝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