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这么近了。

像是大的冰川飘在海上，即便快化了，变成，及岸边，一寸一寸挪近，岸上的人也是在岸上。

明轻轻心里终究是把他当不同的。

就像是豢养一只杀伤力极大的无家可归的老虎，她会对老虎付心力、会把老虎当家人，但她到底不信任老虎会变成人。更不可能，对老虎拥有除了亲情以外的。

“是我，对不起。”小傅说。

“对不起。”他看着明轻轻的睛，又了一遍歉。

他想解释说自己生病的时候就会能力失控，但是又无从解释起，因为这样反而更加证明了他对于人类来说很危险。

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的空气次降低了温度。

明轻轻看着他，沉默。

明轻轻在心底为小丧尸辩解，小丧尸应该不是故意的，造成小区被大面积破坏，应该是能力失控——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无比的危险。

毁坏殆尽的树林和鸟的尸历历在目，果当时有人在那里，人也会成为一尸。而一旦发生那最坏的况，明轻轻作为小丧尸的饲养人，要负全责。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与有可能死人的事扯上关系。

无名的恐惧像海一样淹没了明轻轻的。

明轻轻想说些什么，想质问很多，但是看着小丧尸漉漉的睛，她又不忍心说什么，也问不来。她脑里一团浆糊，最后无奈地叹了气：“太晚了，你先睡吧。”

很多年后，明轻轻每次回想起今晚，依然会后悔，在这一晚没有留在小丧尸边。可是后悔无用，这一晚她冷得像冰，留刚成年的小丧尸一人孤独地死在了陌生的星球。

“你呢？”小傅瞅着她往走，视线跟着她转。

他想追上去，但他动不了。

明轻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饿了，去酒店三楼吃夜宵。”

小傅听见她没拿房卡，大约是打算今晚另外开一间房。大约是恐惧和犹疑压上了她的心，她打算换个地方静一。

小傅看着她，仿佛看着很遥远的世界尽，神哀伤得像是嶙峋的冰山即将撞上悬崖，那么粉碎骨一般的孤单。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明轻轻离开了。

玄关的应灯熄灭了来。

“那么，你今晚回来吗？”

小傅的一句问落在了漆黑来的夜里。无人回答。

*

这一晚，小傅也不知自己在黑暗里待了多久。

他将结了冰的脸贴在玻璃窗上，看着黑得无边无际的窗，觉得地球真的是一个很冷的地方。没有第三百五五号元素，也没有人迎自己，自己是一个纯粹的孤零零的来者，孤单到没有人可以说话。

除了明轻轻。

小傅努力去想一些快乐的事，这样好让自己的意志维持清醒。

他想起那次和明轻轻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游，他们开车到海边——没有真正抵达，只是快接近海边，因为海边太多人，而他不能现在地球人面前，明轻轻接过，轻柔地对他笑。光落在她侧脸上，小傅心里的，一直犯呆。

他想起明轻轻给他一张便利贴，让他许愿，说他许什么愿望她都会满足他。但原来他在明轻轻那里并没有那么重要，那一天她是失约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对于小傅而言，最重要的是，那一晚得到了明轻轻的一个承诺，她说永远不会抛弃他。

他想起往前的事，他冒充，明轻轻一日三餐送炖好的来，那是他在地球浪那么久以后，吃过的最饱的饭，睡过的最温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