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

“嗯？”

“你爸在你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你记得吗？”曾雪仪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着戾气，她只是很平静地叙述着：“你爷爷『』『』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记得吗？在那个家里，没有人看得起你。”

“在那个地方，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如今的样。我为了你，一边打工一边陪读，是我带着你去朗州市，是我教着你考了华政，是我带着你一步步成为了现在令人艳羡的沈律师！你爸去世以后，没有人要你，你记得吗？你爷爷『』『』对你避之不及，你就跟一团垃圾一样被人扔在地上，没有人捡！”

“是我带着你一步步从那个地方走来的，我为了你，没日没夜的工作，让你读最好的初中、中，从没让你洗过一次碗、拖过一次地。为了你，我回了这个让我伤心的北城，你就是……”

她话没说完，沈岁便打断：“所以呢？！”

他略带讥讽地看曾雪仪，“我应该为这些负责吗？为你的付负责吗？”

曾雪仪：“不需要！但是妈妈那么多不是为了让你成为现在这个样的！更不是为了让你跟我站在这里对峙嘴的！”

“那我应该怎么样？”沈岁忽地了声音，几乎是嘶吼一般地说：“我不是提线木偶，你让我什么我就去！”

“但你不能那些不好的事！”曾雪仪说。

沈岁：“哪些事是好的？哪些事是不好的？我生活中所有好跟不好的事都是你来定义的，你难要这么我一辈吗？！”

“只要我活着。”曾雪仪一字一句：“就不允许你这么。”

“那你允许我什么呢？都是些让我不兴的事情。”沈岁说：“你从没问过我喜不喜，在我的人生里，你问得也都是你喜不喜。”

“妈妈都是为你好！”曾雪仪理直气壮：“我自己省吃俭用，也要让你的吃穿用度不比别人差，在家里的时候，你爸活着的时候，我从未如此落魄。后来我孤一人带着你，我在外遭受了多少冷，又……”

沈岁兀自打断她，“所以呢？难我要为你的赔一辈吗？！”

“我不能成家，不能有自己的生活。甚至三十岁了，你都能朝脸上伸手打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念你的好，不是因为我记得在没有人要我们的日里，是你带着我相依为命，不是因为我知这一路走来你为我付了多少，我会从不反抗，忍让吗？！”

沈岁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三十岁了，就想要一个自己的家都这么难吗？！我是不是什么都不能？！”

狭小的客厅里还有他的余声在回『』。

沈岁的泪大颗地落在地上。

他形颀长，迎着初升的朝看曾雪仪，神情绝望。

他在尽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本不到。

一晚的提心吊胆，一晚的胡思『』想，如今还要面对这局面。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悲伤、压抑、难过，甚至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

他垂在侧的手都在颤抖，也在跟着颤。

这是一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甚至，他看着曾雪仪想吐。

良久之后，曾雪仪忽然：“那个女人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跟我这么针锋相对？”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沈岁了，他第一次如此笃定自己的情，“她对我重要，为在她那里，我才像个人，像个有情的人，而不是像你想让我一直成为的那样，是一只动，一只没有情的冷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