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童年里，关于这个女人的回忆其实只是短暂的一瞬。然而，那样惊人的绝艳，在当时还是个孩的她的心里留下了惊鸿一瞥的烙印，久久不能遗忘。

“哎，你真好看!”小女孩满心羡慕，“我要是有你那么好看就好了!”

她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震惊得发呆。

父王却忍不住冷笑起来，毫不客气地数落他，“我说，格达老兄弟，你都四十几岁的人了，別被猪油蒙了心——”

那个铁血的男人放下了大漠王者的尊严，低下，苦苦哀求统领西荒的赤王给予支持，帮他弹压族里长老们的异议，以便能顺利将这个鲛人女纳为侧妃。

……

“一个鲛人女，还生过一个孩!能当个侍妾就不错了，还想立她当侧妃?”

自从北冕帝即位以来，在大司命和大神官的请求之下，伽蓝帝都下过旨意，在云荒全境废除了十酷刑，其中就包括了人瓮。为何在霍图的厩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女人?

在她小时候，霍图老王爷曾带着这个女来到天极风城，秘密拜访了赤王府。

她生活泼，终于沉不住气先开了，将握在手心的糖果举起来，小小声地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半天了……饿不饿?要吃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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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板的父王到后来有没有支持这个请求，她已经不记得了。当时八岁的她怔怔地看着那个绝的鲛人女，心里只想着老天是如此不公平，竟然把天下最的容颜赐予了来自碧落海的鲛人，而让陆地上的各族类相形见绌。

“是吗?太好了!”她得到了许诺，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人瓮里的那个女人震了一下，抬起睛看着她——那张脸血模糊，似被利刃割得七八糟，发也已经脏污得看不颜了。可那双睛，却依然是湛碧的，宛如宝石。

那个丽绝的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低下来，脸颊上有淡淡的红;“不饿，谢谢你。”

趁着大人们在帐里激烈地争论，她忍不住偷偷地跑了过去，趴在对方膝盖上，仰着从面纱下面偷偷地看了那个鲛人女半天。而那个女看起来非常羞涩温柔，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个小女孩，也不说话。

那一刻，朱颜恍然大悟。

那个孩竭尽全力，终于扶起酒瓮，用肮脏的袖拭着母亲额上磕破的地方，边将手里攥着的那块馕饼递到了她的嘴边。那个瓮中的女人显然是饿得狠了，一就吞了下去，差没咬到儿的手。

“你也很好看啊，小囡囡：“那个鲛人女笑了下，轻轻地回答，语声柔，如同卡车风过，“等你长大了，一定会落得比我更好看。”

“郡主!你又跑哪里去了?”帐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哎呀，我得回去了!不然盛嬷嬷要骂我了!”她吐了吐，对着那个鲛人女笑着，“哎，等我长大了变漂亮了再来找你!会不比你还，到时侯比一比就知了!”

是人间地狱。

朱颜怔怔看着她，依稀觉得熟，忽然失声：“你…...难是鱼姬?”

——没想到那么多年后，竟然在这地方又见到了她!

那个有着蓝长发的鲛人女低着，薄如的嘴轻抿着，似是羞愧地垂下了睫，自始至终并没有说一个字。然而面纱后，她那一双湛碧的睛如同般温柔，明亮又安静，令所有语言都相形失。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父王的声音却忽然停顿了。因为那个时候正好有一阵风起了面纱，了那个一直低着、安静地坐在下首的女的容颜。

真啊……简直像画上的仙女一样!

“因为你是个好孩。”那个鲛人女抬起手摸了摸孩柔的发，手指如同白玉，隐隐透明，“心地善良的孩，长大了都会是大人呢。这是天神赐予的礼。”

是的，那是鱼姬!是霍图老王爷在世时最的女人!

在遥远的过去，大约十年前，自己曾经见过她。

父王顿时不说话了，最后叹了气：“我见犹怜，何况老?”

在那一刻，连躲在一边偷听的她也忍不住“啊”了一声。

“真的吗?”孩信以为真，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怎么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