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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朱颜愕然。

“看到了看到了!”朱颜睁开，一瞬间惊喜得叫了起来，“真的哎……简直和大海一模一样!好神奇!”

“看海。”苏轻声，将薄薄的糖纸放在了睛上。

鲛人是不是也会蛀牙?”

灯光透过了那薄薄的银锡箔纸，染开了一片，一圈圈波似的纹路在人的前幻化一片梦幻似的波光，如同浩渺无边的大海——而海上，居然还有无数星辰隐约闪烁。

“看海?”朱颜好奇起来，忍不住也拿了一张糖纸，依葫芦画瓢地放在了自己的睛上。

“是阿娘教给我的。”孩将糖纸放在睛上，对着光喃喃，“我有一次问她大海是什么样，她剥了一块糖给我，说这样就能看到大海了。”

而这个孩，又有过怎样孤独寂寞的童年?

“苏这个名字，是古天竺传说中的月神呢……据说祂长得貌绝世，还娶了二十几个老婆，非常好命。”朱颜想起师父曾经教导过她的天下各神话典籍，笑，“你阿娘给你取这个名字，一定是非常你。”

鱼姬的一生，想来也和其他鲛人隶一样飘零无助，带着一个孩，辗转在一个又一个主人之间。她的最后十几年是在西荒度过的，以悲剧告终——作为一个鲛人，在沙漠里又怎能不向往大海呢?

“吃这么多，你是猪吗?”她听到那个孩说，“会蛀牙啊……”

“那么说来，你没有父亲，也无家可归了?”她凝视着前那一片变幻的光之海，叹了气，抬起手将那个孩搂在了怀里，“来。”

“……”孩看了她一，剥开外面的纸，将饯咬了下去，小小地品尝，一牙齿细小而洁白，如同沙滩上整齐排列的月光几贝。

“我相信，我相信。”她倒了一气，连忙安边的孩，绞尽脑想把这个谎圆回来，“我听师父说，中州上古有女人吞了个燕卵就怀了，甚至还有女人因为踏过地上人的足印就生了个孩——所以你阿娘吞了海里的明珠而生下你，大概也是真的。”

这个房间里辉煌的灯火，都透过那一层纸投孩湛碧的瞳里——苏看得如此专注，似乎瞬间去到了另一个奇妙的世界。

苏沉默了很久，正当她以为这个孩又不肯回答时，他开了，用细细的声音：“我没有父亲。”

“胡说，阿娘不会骗我的!”苏的声音果然尖锐了起来，带着敌意，“你……你不相信就算了!”

“哦，原来你是喜这张糖纸啊?”朱颜在孩面前看着，伸手，将糖果盒里所有的康康果饯都挑了来，总共有七八颗。她一颗一颗扒掉，一倒嘴里飞快地吃了下去，然后将一整把的糖纸都给了苏，鼓着腮帮嘟囔：“喏……都给你!”

“怎么可能?她是骗你的吧?”朱颜忍不住失笑，然而话一就后悔了——鱼姬红颜薄命，一生辗转于多个主人之间，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这个孩是和哪个男人生的吧?所以才编了个故事来骗这个孩?

“你在吗?”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孩的睛上覆盖着糖纸，看不到神，低声：“阿娘说，她在满月的时候，吞下了一颗海底浮来的明珠，就……就生下了我……”

”朱颜蓦然动容，一时间说不话来。

“你的父亲呢?”她忍不住叹了气，“他不你吗?”

然而，回过，却看到苏将那些糖纸一张张地展平，靠在椅背上，对着垂落下来的灯架举起来，贴在了自己前。

“看到了吗?”苏在一边问。

“……”那个孩愕然看着她，忽地笑了起来。

“嗯。”孩别扭地挣扎了一下。

然而，孩一吃下了饯，却只是看着手里的糖纸——那是一张薄薄的银纸，上面印着闪烁的星星和波纹，甚是。那是北越郡产的雪光笺。孩用小手把糖纸上的每一个皱褶都抚平，小心翼翼地拿在了手里。

那孩隔着糖果盒，歪着看她狼狈的样，忽然笑了。那个笑容璀璨而明亮，如同无数的星辰在夜幕里瞬间闪烁，看得人竟一时间什么都忘记了。朱颜本来想发火，也在那样的笑容里平息了怒意，只是努力地将满嘴的糖吞了下去，果然觉得甜得发腻，便冲过去倒了一杯茶，一气喝了个底朝天。

“笑什么?”她有生气了，鼓着腮帮恶狠狠地，“打你哦!”

她急急忙忙解释了半天，表示对这个奇怪的理论信不疑，苏握的小拳才慢慢松了开来，低声：“阿娘当然没有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