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引起了蒋三公蒋华的注意，他那一双睛细细将这位表妹瞧了又瞧，似乎陷了沉思。

不等别人开，李长乐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连忙：“外祖母已经去世，就该让她好好的殓，怎么可以去动她的尸？实在是太不敬了！”

姚长青也在摇，他当然知应该验尸，但是从本朝的惯例来看，仵作只是用来查验证，同时对尸只行表的检验，并不是行尸解剖。过去他也曾经遇到一个案，有个叫周成的男到朋友家中喝酒后，回到家里腹中痛，禁不住连连呕吐，居然从中吐了十几条毒虫。他见自己吐这么多虫，吓得神崩溃，居然一命呜呼了，弥留之际，他告诉妻张氏，等自己死后要剖开自己的肚，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虫在作怪，并且找到证据去告那在背后害他的朋友。

张氏遵从丈夫的遗愿，在丈夫死后亲自剖开尸检查。这件事被邻居知后，就到姚长青告发她破坏丈夫的尸。虽然这件事情情有可原，但姚长青还是把张氏抓了起来，另外，又因周成的儿周不阻止母亲损毁父亲尸的行为，连他也被一起抓了起来。

大历的律法只是规定：伤害死尸的，要以四年苦役；妻伤害丈夫，应判五年苦役；儿不孝顺父母的，以死刑。这三条法律都不能直接适用于这个案件，姚长青在这件事情上，和当时担任刑尚书的史大人产生了分歧，他认为张氏是忍痛遵从丈夫的遗言，周作为儿也没有阻止的理。考虑到这件事情的动机，并不是残忍伤害丈夫遗，应该可以宽大理。

可是史大人却觉得，周犯了不孝的罪名，而张氏则应作为妻伤害丈夫的案例来理。他们彼此争锋相对的结果是由皇帝来判断，皇帝并没有考虑太多，很快就批示照刑尚书的意见判决此案：两人都是死罪——现在，居然又碰到这事情，他下意识地看了如今担任刑尚书的张辉，对方可是当初那位史大人的得意徒——

果然，下一刻张辉然大怒：“安平县主，你难不知验尸是对死者的羞辱吗？！还是你不清楚我的恩师曾经判过这样的案件！当时陛下的旨意你不知吗？！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本官不与你计较，不要再满胡言语了！”

这个案十分离奇，当初是很轰动的，便连黄小儿也知。李未央微微一笑，：“敢问大人一句，陛下当初判那位张氏有罪，是为了什么？”

张辉立刻：“当然是因为她开棺验尸——”

李未央笑：“不，是因为她私自解剖尸！所谓损毁丈夫的尸，便是其罪！若是她通过官府的仵作，公开行解剖，那便不是罪过，而是为其夫君申冤了！更何况本朝的法典中虽然没有说死者一定要验尸，可却没有说一定不可以验尸！陛下的圣旨也只是说女不可私下里轻易损毁丈夫的尸，并没有不可以要求官府来验尸不是吗？！”

张辉一愣，仔细一想顿时哑然，他重重咳嗽了两声：“就算如此，也要死者家属同意才是！蒋大人，你可同意？！”

蒋旭的脸铁青：“戮尸弃骨，古之极刑！这当然不可以！”不要说是将遗解剖，就是将亲人的遗暴在众人面前由人翻检，也会被视为奇耻大辱，是对亲人遗的亵渎。

李未央冷冷地望着他们：“你不是想要找外祖母的死因吗？不是要还她一个清白吗？现在百般阻挠又是什么意思？我知，虽然我大历的法典没有规定一定要验尸后下葬，但是你们情愿看着杀害外祖母的凶手逍遥法外也不肯验尸，又是什么理？！难你们情愿包庇凶手？！”

蒋海气急败坏：“李未央！你太过分了！祖母生前横死、本已不幸，你自是与我祖母伸冤，却分明是要害她后还要被削骨蒸肌，再受荼毒，你的心果然是恶毒之极，你怎么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