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墨珏不置可否地了，他移开话题，“那你上前来吧，给我磨墨。今日巡了铺，烂账本可不少。”他伸手，轻轻地敲了敲书案，上正摆着数本账本。

月白看得心里一惊，想想之前那一本账本梁墨珏就理了甚久，今日这么多本，岂不是要到天亮了？可作为贴丫鬟，月白还是了嘴，应声走到了书案旁边，认命地开始为梁墨珏研起墨来。

她将分神的事代来，梁墨珏倒也不怪她。他把手中笔搁在青瓷笔架上，翻了两页的账本也被他合上。他这时只靠着椅，形难得慵懒，眉温和地看着月白，“你这样分神，是为什么？不妨说来，若有难事，我亦可以给一二建议。”

看看？

砚台上的墨都到书案上了！

“那糕既然买给了你，那就全由你主了。”他放下茶盏，同时问：“你今日见到师，很兴？”

可研了两圈墨，她停下动作，小心地看着梁墨珏，温声问：“三爷，你是今晚都要理完这些账本……么？”

手下在磨墨，可心神早已飞了书房外，飞向了远方。

“还有小怀、玉杏、兰喜、松苓……”下一刻，月白又带笑说了一众人等的名字。

“咳咳。”梁墨珏执笔的手停下来，他轻轻咳嗽两声，将月白的心神带回。

她也不再像最初一样，像个小小鹌鹑。

她没看见的地方呢？

“三爷，今日你也见到了我那个师吧？你不好奇么，梨班已经回

“是啊！”月白连连，像是只雀鸟般，她目光澄净，看着梁墨珏的笑，刚刚还涌上心的张然无存了，“往日在班里，师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已经手执狼毫开始写写划划的梁墨珏低着，听闻这话却不声，月白也只好再度认命地开始研墨。

可是银杏胡同又在哪？

像那样的青紫痕迹，在怜的手臂上比比皆是，这还只是她看见的地方……

不行，她明天就要向三爷告假去银杏胡同看看怜，也看看那个张姓商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page]

一想到怜，月白的脑海里就浮现不久前才在房间里看见的伤痕。

“三爷，怎么了？”月白匆匆回神，下意识地看向梁墨珏，一双眸满是不解。梁墨珏神下移，示意她去看书案，并：“你看看。”

她未看到梁墨珏藏在角的笑。

也不知怜这时候是不是已经到张府了。

也因此，月白起初来到梁府面对他的拘谨也渐渐消散，加上今日梁墨珏送的糕，也让月白心中更多激。

梁墨珏话中尽是你我，不似其他门大的少爷小端着主仆之分。月白这些日和他相下来，心知他与别人中传的杀伐果断、薄情冷的梁三爷本不是一个人，反而是个善待仆婢、温如风的人。

是她刚才分心发呆，手底下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才导致墨溢砚台，还……还脏了梁墨珏的书案！

她是在想些什么，这样神。

只不过……

“自然不是。在府内，三爷您对我不就很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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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溢的墨不多，也没脏了账本等，月白飞快地用手帕抹了两下，就将书案了个净。

“对不住，三爷……”将墨去，月白心里才松了气，可转一看梁墨珏，黄灯光下的他俊容上不辩喜怒，薄抿作了一条线似的，看得月白心再度提起，她咬住，低下认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磨墨时分神……”

唯一一个？梁墨珏低了低眸，想起那日在冰天雪地中护着月白的怜，心底忽然起了逗趣的心思，他轻啧一声，望向月白，“那如今呢？她还是唯一一个对你好的人么？”

梁墨珏此刻理完了一本账本，抬就看见月白这副模样，不由多看了两。

思及万千的可能，月白不禁轻轻蹙起了眉，目光放空，神态皆是担忧。

月白顺着梁墨珏的神看向书案，下一秒，上停住了手下还在磨墨的动作。

月白不似假装地看着梁墨珏，本该情脉脉的桃里尽是明澈，看得梁墨珏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手指。

“欸！”月白吓了一，心怦怦，没想到千担心万担心，和上回一样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手足无措，下意识地从怀中掏手帕，直接就往书案上去！

书房里灯火如昼，月白手下慢慢地磨着墨，一开始还专心致志地盯着砚台，生怕会发生上回那样的事件。可一磨就是小半个时辰，耳边寂静无比，只有梁墨珏持笔书写的声音，加上书房里还燃着炭火，温如，月白眯了眯睛，有不由自主地开始分心了。

若是怜真有什么瞒着她的，她也能及时知，想法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