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倩把摇成拨浪鼓，顾铭夕笑得更开心了，说：“我自己也没觉得我有哪儿丢脸的，真的。”

哪怕庞倩只是一个十岁的孩，有时也会傻傻地想，如果当年，她没有把飞盘扔到那个的架上，现在的顾铭夕应该和她一样，就是个普通的小学生吧。或许，他还会更优秀一些，依旧是顾叔叔引以为豪的儿，是金材大院里最厉害的小孩。

庞倩愣住了。

顾铭夕答：“六岁。”

心里特别不痛快。她轻手轻脚地放下杯，回了房间。

在碰到一件糟糕事后，会想，如果我当初怎样怎样，事情大概就不会怎样怎样了。

庞倩记得那一天

顾铭夕站住了脚步，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儿，摇说：“我不知。”

难就是因为这样，顾叔叔才从来不带顾铭夕去外面玩么？

经过那场“卤风波”，顾铭夕不敢把庞倩丢在一边了。不和小朋友们玩什么，他都会把庞倩带上。

学校里，庞倩坐在课桌前，托着下发着呆，想着上学路上顾铭夕说的那句话，他说，他爸爸觉得他有些丢脸。

庞倩对此觉得很烦，那些人认都不认得，有些大妈居然还会伸手去摸摸顾铭夕残缺的肩，在他躲开以后啧啧地叹着，说这小孩儿真可怜。

这句话就像一针般地刺了庞倩心里，虽然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了顾铭夕的样，也习惯了他特别的事方法，但不能否认，只要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比如学校和金材大院，顾铭夕就百分百地变成了一个引人注目的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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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的。”庞倩不敢说她偷听到什么，只是说着她的分析，“你是不是怕你爸爸妈妈有了小弟弟小妹妹以后，就不喜你了？”

顾国祥国后，李涵又要上班，又要持家务，自然变得辛苦许多，因此暑假里，顾铭夕每天白天都会被放在庞倩家里，由庞爷爷和庞一起照看。

顾铭夕回看她一，笑了起来，两颗小虎牙显得特别可，他问：“庞庞，你觉得我丢脸吗？”

顾铭夕瞥她一：“谁说的！谁说我不想要了。”

那时候的庞倩并不知，她会对这样的状况如此烦躁，其实是因为，那些人的问题会将她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带回到那年夏天，那个闷的午后。而发生在顾铭夕上的事，却是她这辈都不想去回忆的。 [page]

顾铭夕又看了她一会儿，继续抬脚往前走，两只空袖无打采地垂在边，他的语气很是平静，平静得都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他说：“我知我爸爸妈妈是喜我的，只是……我没了手以后，我爸爸大概觉得有些丢脸吧。”

第二天早上，庞倩和顾铭夕一起去上学。

每次听到他的回答，庞倩的心情就会变得极度恶劣，她会走在顾铭夕边，推着他的背，或是拽着他的空袖把他带走，嘴里气呼呼地喊：“走了走了，要来不及了！”

令她不能忍的是，顾铭夕居然从来不对那些人黑脸，他倒不至于详详细细地诉说自己失去双臂的经过，但也会简单地说一句：“小时候被压电打的。”

路上的雪还没化，只是变得很脏很，庞倩再也没有兴致玩雪，低着默默走路。走到半上，她实在憋不住，问边的男孩儿：“顾铭夕，你爸爸妈妈是不是要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啊？”

那是1990年的夏天，顾铭夕幼儿园毕业，正在快乐地过人生中最后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李涵已经为他买好了新书包和一堆新文，就等着九月开学后他成为一个小学生了。

如果当年，不是顾铭夕爬上了那个架，结果会变成怎样？

而庞倩，依旧是个胖墩墩的小姑娘，正等着升上幼儿园大班。

庞倩在他边晃来晃去：“你怎么会不知，你是不想要弟弟妹妹吧？”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瓶未开封的后悔药。

彼时，顾国祥已经从技术员升到了小工程师，他甚至拿到了公费国修两年的机会，在这一年的节过后，他和厂里另三位工程师一起登上了去法国的航班。

有人会追问：“几岁的时候呀？”

就算他现在没有胳膊，他都能在华罗庚金杯赛上得奖；他用脚画的画，比庞倩用手画的都要好看百倍；他的作文还被选去省里参加比赛，最后得了优秀奖，被编了一本小学生优秀作文大全，在新华书店都有卖。

其实，顾铭夕并不害怕门的。学校里每一年的游、秋游、运动会、看电影等活动，他都会参加。课余时间，他也曾经和庞倩一起坐公车去过少年，还去过博馆、图书馆，只是每一次，都会有素不相识的路人半好奇半同情地来和他们搭话，问顾铭夕的胳膊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