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怎么能不生气？原本，他已经找关系托门路为顾铭夕选择了一所教学质量优异的民办初中，对方校长同意接纳顾铭夕，但条件之一是要顾铭夕佩假肢上学。这样，至少可以让这个孩校门、及在教室以外活动时，看起来比较正常，没那么可怕。

庞倩愣愣地看着他，顾铭夕也一直睛亮亮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后，他又低看看自己两只僵的手，抿了下，说：“这是我寒假在上海定的假肢，我爸爸说，明年要上初中了，他叫我穿着假肢去上学，会好看一些。”

男孩倔地扭开：“你本来就没我，我手没了以后，你从来都没去给我开过家长会。”

他疼得，李涵则抹着泪，死死地拉住了顾国祥。也只有在家里，在自己的妻和儿面前，顾国祥才会如此失态，他伸手指着顾铭夕，气得声音都发了抖：“你、你说什么！”

他一直都垂着眸，都没去看顾国祥，最后，用更低的声音说：“爸爸，我不会叫你丢脸的。”

张的面容，还有额上密密的小汗珠，她才发现他与以往不同的地方。

顾国祥气得要命，有一次喝了酒，甚至因为这件事而重重地打了顾铭夕一个耳光。

“吃饭、写字、拿东西，一也不能用吗？”

然后，她又去拉他的左手，顾铭夕始终没有动。庞倩受到他冰冷的手掌和手指，很不舒服的觉，令她想起百货大楼橱窗里可怕的假人。

庞倩呆呆地站了一会儿，问：“顾铭夕，你的手能用吗？”

可是现在，一切都搅黄了。

她居然还后退了两步，皱着眉瞪着一脸失望的顾铭夕：“我回去了，你明天上学最好别这玩意儿，太恶心了！”

顾国祥冷冷地看着顾铭夕，说：“你知求知小学对应的初中是哪一所吗？是源飞中学！你知源飞中学每一年考上重的学生比例是多少吗？不超过五分之一！顾铭夕，今天你下这个选择，就别再指望我以后会来你！”

他特地穿了一件长袖衬衣，抬地站在庞倩面前，前居然还系着红领巾。庞倩记得这件衬衣，顾铭夕以前穿它的时候，衬衣袖永远都是空瘪地垂在侧的，可如今，他的样就像班里任何一个男同学一样，四肢完整、健康，甚至他比他们都要来得好看、神。

他里的光彩逐渐黯淡下来：“不能，我爸爸说，这样好看。”

在他声以前，她已经转打开了门，也不回地跑了。

“……”

庞倩抬起手来，去摸了摸他的左臂，顾铭夕一直低看着她的动作，隔着袖的面料，庞倩只摸到了一片的东西，她甚至还敲了一下，梆梆地响。

顾铭夕的双肩下，多了两只手臂。

“不好看！”庞倩收回手，噘起嘴，嫌弃地说，“有什么好看的啊，两只假手，一用都没有！难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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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摇说，“好像不能。”

顾国祥怒不可遏，扬起手就给了顾铭夕一个耳光，顾铭夕难以掌控平衡，连退两步，整个人撞到了墙上。

顾铭夕很努力地笑了一下，两颗小虎牙，语气轻松，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抖：“庞庞，你觉得我这样好不好看？”

顾铭夕好不容易站稳脚步，低下，左脸颊蹭了蹭自己的左肩，火辣辣地疼，他轻声说：“爸爸，我愿意去读源飞中学，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考上重。还有，不仅我会考上重，我还会让庞倩也考上重。”

后来，庞倩再也没见过顾铭夕的这两只假肢，她甚至没有仔细看清它们的样，也不知它们是如何连接到顾铭夕上去的。她只知，顾铭夕听了她的话，一次拒绝了顾国祥的要求，决不这两只假肢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