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倩看过很多次顾铭夕画鸟，画纸铺在矮桌上，他的右脚夹着笔，很随意地勾勒几笔，彩一染，一只鸟就现了。他搁下笔，左脚夹着颜料，右脚脚趾有些笨拙地旋着盖，两只脚上都染了红红绿绿的颜料，却一也不在意。庞倩托着下在边上看着，叹：“画得真好！顾铭夕，你为什么喜画鸟啊？”

她极了书里的几位漫画作者，汤蔚青、林莹、丁冬……碰到喜的故事和人，她真是百看不厌，疯了的时候还会缠着顾铭夕给她临摹，谁叫顾铭夕画画那么呢。

庞倩傻呆呆地看着他，谢益瞅瞅边上脸黑黑的顾铭夕，嘴角一扯就笑起来：“哈哈哈哈，螃蟹，我没有喊你一起去啦，不过你要是去了的话，倒是可以和我们一起玩，我也有cos哦。”

“坐火车啊。”谢益懒洋洋地说，“我认得几个漫画社的朋友，今年暑假我会和他们一块儿去上海玩，他们还玩cosy的，大概会在漫展上有表演。”

谢益奇怪地看着她：“去上海吗还要爸妈带？自己去就行啦。”

初一的时候，庞生给庞倩订了《卡通王》，从此她一发不可收拾，陷其中不能自，每本杂志都能捧着看无数遍。到了第二年，庞生看苗不对，就不给她订了。庞倩也无所谓，不给订就买嘛。

老师说顾铭夕画画从不拘泥在一个框架里，画风大胆而夸张，尤其是画动，他会画很长很长的兔耳朵，还会画亲吻着的猫和老鼠。再小一的时候，他特别喜画鸟，各各样的鸟，有着五颜六的羽，一群一群地张开翅膀在天上飞。

庞倩像是听到天方夜谭：“自己怎么去啊？”

庞倩的视线一直都跟在谢益上，她愣了好一会儿后，转问边始终沉默的少年：“顾铭夕顾铭夕，你说，我爸爸妈妈会答应让我暑假去上海吗？” [page]

《卡通王》每月一本，开始时价格八块五，后来涨到了十块，几乎算是庞倩月零钱的四分之一。但庞倩还是咬咬牙省下零钱，每个月从不落下。

不一定肯带我去的。”

谢益双手一撑栏杆，潇洒地了下来，回对顾铭夕和庞倩招招手：“我先去打球！”

他解开腰间的外，随意地丢在地上，拿起球拍了气，在球台边猫下时，神立刻变得专注起来。

这时，有人在球台边喊谢益：“球王！到你啦！”

顾铭夕是从九岁那年开始专业学画的。那时，顾国祥已经从国外修回来，看着自己重残的儿，他不得不考虑顾铭夕今后的发展方向。

说这话的时候，他抿着薄薄的，半垂着睛，两只脚忙个不停，挤颜料、洗笔、调……人的脚趾很短，又都并在一起，能用的也只有两只脚的大脚趾和第二个脚趾，远远不及手指灵活。可是小小年纪的顾铭夕不得不学会用双脚来这些事，他知在别人里

顾铭夕说：“因为鸟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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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顾国祥和李涵帮顾铭夕选定了术作为学习之外的另一个发展方向。顾铭夕从小就喜画画，当时他已经截肢三年，用脚夹着彩笔画画都能有模有样，动画片里的角在他脚下栩栩如生，看着是有儿天赋的。

于是，顾国祥就把顾铭夕送了少年的术班，每个周末去上一次课。到了初中，顾国祥又托人找了一位资的术老师，每周末对顾铭夕行一对一的辅导。顾铭夕的步很神速，几年下来，他的用、构图已经十分，而他最众的一，应该算是他丰富的想象力。

念书，就算念到大学，毕业后能从事怎样的工作？医生、老师、警察……不了；司机、工人、厨师……也没法，更别提像他这样的技术员、工程师了。顾国祥闷烟，几宿没睡觉，想着自己原本聪明健康的儿，以后甚至无法像庞生那样个电焊工，他就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压得他不过气来。

老师对李涵说，别看顾铭夕温和，乖巧听话，在潜意识里，他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个唯命是从、投机取巧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