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儿，今天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他的脑袋搁在了母亲的肩膀上，良久，李涵终于抬起了手，地抱住了他。

他和母亲很亲密，也就说了实话：“吃饭的时候是有儿，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妈妈，你又不是不知，爷爷姑姑他们向来都是这样的啊。”

其实，顾铭夕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要质疑他，觉得他本就没有未来。他只是少了两只手，生活是有些不方便，但从没有令他陷绝望过。

“妈——”顾铭夕拖长尾音打断了她，动着肩膀躲开了她的手，“拜托，不要再说这个了，好吗？”

李涵愣了一下，嘟囔：“以后少吃这路边摊，不卫生。”

不能舞，可以唱歌；不能弹琴，可以画画；不能打球，可以跑步；以后不来医生、警察、老师、司机、厨师……他可以律师、漫画家、电台dj、市盘手……甚至像母亲说的那样一名财务工作者。

这世上没了双臂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的一些朋友，失明，或是失聪，不良于行，甚至是四肢痪……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有些还在某个领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顾铭夕压着下看看自己残缺了十年的的双肩，无疑，他的会令人惊讶，甚至害怕，他事的样也会叫人心里不舒服，但是，对顾铭夕自己来说，这真的没什么。

这几乎是明知故问，顾铭夕心里肯定有些不开心，但是他很想得开，尤其和庞倩一起吃了一顿夜宵后，他早就不介意了。

碗饺吧，晚上你都没吃什么。”

顾铭夕洗完澡，为图方便，直接穿着一条内回房间，一门，就看到李涵坐在他的床沿上，他吓了一：“妈妈！”

顾铭夕还想学电脑，他没有手，但是有脚，他看过爸爸用电脑，相信自己一定学得会。

李涵抬看他，睛红通通的，顾铭夕发现了她的异样，也顾不得穿衣服了，坐到她边，问：“妈妈，你怎么了？”

她语无次地说着，逐渐变得泣不成声。这样的话，李涵从没有对顾铭夕说过，她也不知要和谁去说，她的这一份婚姻，如今已是如履薄冰。

顾铭夕心里有许多话想讲，翻来覆去，说的就只剩下了一句：“妈妈，我不命苦，我会争气的。”

“我有时候会梦。”李涵说，“梦见你两只手还在，就像其他孩一样，健健康康的……”

一开始，顾爷爷是不答应这门婚事的，因为李涵是外省人，他希望顾国祥找一个本地姑娘，知知底，过年走动也方便。

她的手抚上了顾铭夕的残肩，顾铭夕没有躲，但皱起了眉：“妈妈……”

李涵抹抹睛：“铭夕，我最近一直在想，我要是再生一个，你可怎么办啊，你爸爸以后会把什么留给你。我要是生不，我们两个又该怎么办？你爷爷想再要个孙，他都七十多岁了，你爸爸又孝顺，他自己也想再要个孩。但是我都四十二岁了……”

顾铭夕笑笑：“我先去洗澡。”

顾铭夕静静地坐在李涵边，不知该怎么安她，他很想抱一抱自己的母亲，于是就凑过，将与她贴在一起。

李涵离开了顾铭夕的房间，年轻的男孩躺在床上发着呆。

她哽咽：“儿，你怎么那么命苦啊！”

顾国祥和李涵并没有屈服于家里的压力，他们最终走到了一起，还生下了漂亮可的顾铭夕……

“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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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李涵，早已没有了当年清纯秀的容颜，她的材虽然没有发福，但是脸上的皱纹很是明显，睛周围还长了一些斑。前些年她太过劳，近几年她又有些抑郁，照着镜时，她都快要认不得镜中的自己。

也许是因为他受伤截肢时年龄还小，也许是因为，现在的顾铭夕才十六岁，总之，面对家里亲戚长久以来的轻视和质疑，他心里存在更多的，不是委屈，不是生气，不是抱怨，不是破罐破摔，而是一发自骨里的——不服气。

“不用。”

李涵和顾国祥是自由恋，顾国祥追求她的时候，内敛又执着，彼时他是新工厂的材生，风度翩翩，志存远。而她是厂里青年竞相追逐的厂，容貌温婉，姿婀娜。

母亲总是了解自己孩的，顾铭夕心里觉得温，笑着说：“不用了，妈妈，我和庞庞在外面吃过夜宵了，炒面，还有羊串。”

李涵注视着顾铭夕的上半，她的儿真的长大了，材都逐渐趋向于成年人，只是他那两个截断的肩膀，怎么看都还是那么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