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们无话不谈，几乎形影不离。从早上门上学，到晚上放学回家，庞倩还去顾铭夕家里作业，十几个小时在一起，他们都有说不完的话。

他就选了一张碟片了光驱里，是好莱坞大片《角斗士》，顾铭夕看过一遍，庞倩虽然没看过，但对这样血腥的打打杀杀实在不兴趣，于是，两个人都有些意兴阑珊。

“好。”

顾铭夕又走去了电脑边，脚趾拉开屉，从里面取了几张碟片，问庞倩：“要不要看电影？”

就在她说第二句话时，庞倩已经快速地站到顾铭夕面前，双手毫不犹豫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不认识。”

不过就玩了一会儿，她就没兴趣了，顾铭夕的电脑桌实在太低，她弯着腰用，很吃力。

天气很冷，顾铭夕的双耳被庞倩冰冷的双手捂着，耳边便只剩下了一片嗡嗡声，他能听到母亲的声音，偶尔会有父亲的声音，可是他们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

顾国祥并没有回应什么，但是似乎有拉扯声隐隐传来，还夹杂着李涵的咒骂声。

庞倩选了一袋薯片，拆开后卡卡地吃着，她看到顾铭夕的房门背后贴着一张球星海报，问：“那是谁啊？”

那声音特别响，不像是意外落地发的，倒像是被人摔去的。

五句话，又一次陷沉默。不知怎么的，庞倩心里泛起了一酸酸的觉，她和顾铭夕依旧是同桌，只是期末考试后，他们已经有十几天没见面了，这会儿见到，抛开学习，两个人似乎没有了共同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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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呢？”

庞倩和顾铭夕都吓了一，两个人对视一，庞倩还没来得及开，第二声、第三声碎裂声已经响了起来。

庞倩竭尽所能地捂了他的耳朵，她知自己痛了他，但是她不在乎，她只知自己不想让他听到李涵的只言片语，还有顾国祥对于妻的回应。

“期末考考完去买的。”顾铭夕走到庞倩边，抬起右脚到桌面上，脚趾推了推键盘，“我现在打字不慢了，一分钟能打四十多个字。”

“我也没怎么看。”

“好厉害啊！”

然后，顾国祥终于大吼了一声：“你还有完没完！”

庞倩仔细想一想，“我谁都不认识。”

庞倩对于电脑仅有的认知就是来自学校每周一堂的电脑课。她从来没有上过网，也不懂互联网是什么，顾铭夕开了机，连上网后给她示范怎么看新闻，怎么聊天室，还教她玩扫雷。 [page]

他的脚趾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着，偶尔又移去鼠标上，庞倩看得缭，忍不住就心起来，吵着让她也玩玩。

“郝海东。”顾铭夕说，“中国最好的前锋。”

“随便吧。”

那些伤人的恶毒话语，一字不漏地传了庞倩的耳朵里，她心里怕得要死，觉像是世界末日。可是对着顾铭夕，她一直在笑。

张新的电脑桌，桌很低，桌面上搁着一台崭新的台式电脑。

“看什么？”

“我也是。”

“电脑！”庞倩兴奋地叫起来，“你什么时候买电脑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庞倩问：“你最近看漫画了吗？”

就在这时，房间外骤然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好像是陶瓷或玻璃碗盘之类的东西落了地，碎裂开来。

顾铭夕：“我很久没看漫画了。”

顾铭夕有些不好意思，说：“柜里有零和饮料，都是你喜吃的，你自己拿。”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庞倩已经惊呆了，愣愣地看着顾铭夕，突然间，李涵的尖叫声响了起来：“顾国祥！你今天要是敢这个门！你就再也不要回来！”

少年面惨白地坐在她面前，浑肌都绷得很，抖得十分厉害，连着那两条空空的衣袖都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

顾铭夕始终抬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里刻着切的迷惘，庞倩勇敢地低注视着他，居然还对他笑了一下。

“啊——”李涵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叫庞倩一颗心都快了许多。她和顾铭夕都是浑僵地坐着，继而便听到李涵开始控诉顾国祥的罪状。

顾铭夕失笑：“那你认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