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一切都挑得那么明，顾铭夕睛里的笑意一一滴地溢了来，他转看了庞倩一，她正抱着抱枕挡住自己的脸，显然是在害羞。顾铭夕低声对庞生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庞倩的。”

顾铭夕摇，神温和：“不会还了。”

她就笑了：“嗯，顾铭夕，新年快乐。”

庞倩的堂哥哈哈大笑：“倩倩你就不要耍赖了，咱们都是看着你和铭夕一块儿长大的，你怎么没有欺负他？你本就是欺负了他很多年嘛。”

豆豆还小，看不懂节目，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顾铭夕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张灯结彩，声笑语，心里不禁想到了那些千里之外的人。

零钟声敲响，漫天烟绚烂，鞭炮声震耳聋，顾铭夕转过了，低看庞倩的脸。烟的光影一闪一闪地映照在她的脸上，他能看到她有些惊恐的神，还有抿着的嘴。顾铭夕笑了起来，前的女人将他抱得很，他用下去蹭蹭她的发，又低下来，与她额相抵。

他在她耳边说：“庞庞，新年快乐。”

他们在鲨鱼家里，鲨鱼生意，有儿迷信，买了五千块钱的烟爆竹说要放得来年红红火火。

先和你说好了，你和铭夕对象，可千万不能欺负他啊！你要是敢欺负他，和你没完！”

堂哥问堂：“哎你说有没有？”

堂掩着嘴咯咯地笑：“有啊有啊，倩倩会抢铭夕的零吃，抢他的漫画看，还会抢他作业抄呢。小的时候，我还看到她打他呢。”

庞生人缘好，在金材公司朋友不少，有些人都还没退休，这样

“医生叔叔会还给你吗？”

顾铭夕失笑：“去哪里买啊？”

庞倩大叫：“我哪有啊！”

“那……你这趟过来，想和他见面吗？”

哄堂大笑，庞倩笑得泪都来了。

顾铭夕沉了一下，再次摇：“不想。”

节假期，庞倩彻底放松，每一天都和顾铭夕赖在一起。年初一在自己家吃饭，年初二去外公外婆家吃饭，年初三去舅舅家吃饭，年初四，庞生、金华的老同事们要来他们家吃饭。因为这些叔叔阿姨要来，庞倩问过顾铭夕：“这些年，你和你爸爸有过联系么？”

“那怎么办啊！”琳琳想了想，说，“叔叔，你可以去买两只手。”

大年初一，庞生给了顾铭夕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是见面礼。金华站在边上说：“不可以欺负我们倩倩，知吗？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第一年在海南，他婉拒了鲨鱼让他回e市的邀请，独自一人留在三亚湾的房里过年。那时候他的房才刚装修好，甚至没钱装电。顾铭夕看不来节联晚会，只是给自己煮了一碗速冻饺，煮好以后又端不厨房，他脆站在灶台边，左脚踩地，弯着腰、抬着右脚，就着锅吃完了饺。

第二年、第三年在三亚，他的边多了豆豆，家里也有了电视机。他和豆豆一起吃了年夜饭，再一块儿看节联晚会。

他摇：“没有。”

零前，顾铭夕和庞倩一起守岁。

“淘宝！”琳琳开心地说，“妈妈说了，淘宝上，什么东西都有的买的！”

庞倩四岁的小外甥女琳琳跑到顾铭夕边，好奇地看着他，拉拉他的衣袖，问：“叔叔，你的手呢？”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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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酒菜上了桌，三桌人其乐地吃起了团圆饭。除了几个小孩没见过顾铭夕，其他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于他用脚吃饭也早就习以为常。

顾铭夕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好好地吃年夜饭了，这几年的节，他曾经在z城过，也曾在s市过，更多的就是在三亚过。

庞倩气得跺脚：“你们吗老是要说我欺负他呀！以前说，现在还说，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啦！”

庞倩坐在顾铭夕边，细心地为他夹菜、盛汤、倒酒。他们熟知彼此的味，她给他夹的菜，都是他吃的。

他受伤二十年了，长长的二十年，又是短短的二十年。

“庞庞，你不要怕，不要怕。”嘈杂的鞭炮声中，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晰，庞倩被他温柔的语气所蛊惑，一颗慌的心渐渐地平复下来。

顾铭夕笑着说：“叔叔小时候生了一场病，两只手都坏掉了，只能被医生叔叔拿去啦。”

鲨鱼在家门放鞭炮时，庞倩一直躲在顾铭夕后，抱着他的腰偷偷地往外看。这么多年了，她依旧怕火，怕火药燃烧的味，怕空气里那烧焦的气息。顾铭夕知，她的这害怕是始于他六岁时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