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想起自己也是没有家人的人了，她转看了她一，说：“我从前好像没见过你，你是王府里的丫，还是跟着年庶福晋从年家过来的？”

“婢打小就跟在年庶福晋边，跟着年庶福晋一起从年家过来的。”

“哦？”钱格格里又暗起一阵狐疑，“那你也算是她的陪嫁丫了，怎么还这些？”

豌豆垂下了：“婢蠢笨，年纪又小，不能庶福晋的睛，一直都是打杂的。”

“原来如此。”钱格格若有所思的，“她原就与旁人不同，想带多少丫过来便能带多少丫过来。”

豌豆听她这般话，畏畏缩缩的，倒不敢接话了。

三人很快便回到了秀阁，向海棠命云端了一盆玫瑰送给了豌豆，豌豆捧着玫瑰激涕零的回去了。

这时，风已经停了，晨曦照耀下来，落在人上洋洋的。

钱格格站在廊下，望着她的背影，眸变得有些晦暗，淡淡问：“难妹妹不觉得今日的事太巧了吗？瑶华阁的玫瑰为什么要搬到园去？”

向海棠默了默：“我知在想什么，只是我瞧她像一个故人，实在不忍心。”

“故人？”

“嗯，她是我姑父的妹妹，叫陈金妍。”顿了顿，又，“其实眉也不太像，只是鼻和嘴有些像而已。”

钱格格幽幽叹息一声：“我知你是个心又善良的，看到谁落难都想帮一把。”

她认真的看着她，“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你边没了萍，如今正空下了一个大丫的位置，她怕是想往你这里人哪。”

向海棠角勾起一抹冷笑：“不仅她，刚刚嫡福晋不也说我这里少个大丫，她要派人过来么？”

“她？”钱格格意味难明的轻嗤一声，“她是位佛爷，素来宽厚，只要你不要真正威胁到她，她是不会将你怎样的，不过，世事无常，她又是个喜趋利避害的，谁知以后又能怎样呢？”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也无可厚非。”向海棠疑惑的看着她：“今日仿佛对嫡福晋颇有慨。”

钱格格怔了怔，又笑：“我怎敢对她有什么慨，不过慨世事无常罢了。”

她伸过手来，替她理一理被风的有些歪斜的龙华，柔声，“外面站久了，倒觉着有些累，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过会再来找妹妹下棋。”

“嗯。”

钱格格回到屋内，端坐在草叶纹铜镜前发呆，削瘦的手指缓缓划过自己的脸庞，肌肤虽白，却透着一久不见光，不健康的苍白，角已长了一一细细的皱纹，就连神都不像当初那样清亮了。

年华逝去，她已经老了。

不仅面容老了，就连心也老了，灰凉了。

可是这个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想忘也忘不掉，每每想起，虽然心痛，也恨，可总会涌起那么一让人明知是毒，却又甘之如怡的甜。

仿佛这带毒的甜才会让她觉自己还活着。

……

另一边。

豌豆捧着玫瑰刚刚回到园，准备放到房去，就看见金婵立着一对微呈八字的眉，两手腰，气势汹汹的盯着她，然后又盯着她手中捧着的盆栽，劈盖脸的骂了起来。

“你这小贱蹄死哪儿去了！不知主要将玫瑰搬回瑶华阁吗？若这些玫瑰落了一片叶，看不揭了你的！”

豌豆低着，一副瑟瑟发抖，很是害怕的样，颤着嗓：“金婵休要气恼，婢这就将这些玫瑰全都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