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笑：“你从前就容易心，如今倒还一样。”

云未思不置可否。

他心吗？

外面也好，九重渊也好，死在他手里的人和妖不计其数，朝剑上的血若拭不掉，此刻怕早已浸在血海中。

他只是不想再改变那些已成定数的过去，因为——

云未思心底隐隐知答案，即使他不想承认那个答案。

蛟珠虽然治愈长明大分内外伤，将积重难返奄奄一息的他行从生死边缘拉回来，但原先许多旧伤留下的烙印并非一年半载能改变。

“那蛟龙，我后来见过。”

他咳嗽几声，抹去嘴角血沫。

“在黄泉。”

云未思神一凝，看他。

黄泉，正是长明最初归来之地。

他在那里整整待了五十年，意识混沌，魂魄不全。

蛟龙从小到大都待在蓬莱湖里修行，她又恋家，没有什么事轻易不肯离开，怎么会突然跑到黄泉里去。

“她被镇压在铁索之下，岩浆间歇从山浇下来，鳞片一片片往下掉，早就没了从前的光泽，血迹涸，伤又裂开，日复一日。”

长明从那里路过时，原是想着走路累了，将这蛟龙救来，让她充当自己坐骑。

但他很快发现锁住对方的铁链乃万年寒冰所铸，边上还有别的东西镇守，那东西邪门得很，以他当时实力，的确无法抗衡。

那条蛟龙虽然力量大，却在冷僻少有人至的蓬莱湖，当初有些修士看见天现异象，以为神兵世，后来遍寻不到，渐渐也就散了，就算有什么宝贝，也早就被那条蛟龙给吞了，如何还会等到旁人去寻，蛟龙浑上下唯一值钱的，就是蛟珠。

但蹊跷的是，当年长明看见蛟龙时，她上的蛟珠，却还在。

否则，也无法撑那么久。

既然不是为了蛟珠，又为何要将它锁在那里，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混沌之海，波光粼粼。

一团团柔和的光像星辰散布各。

云未思暂时也不提杀他的事了。

长明一笑，伸手开最近的光。

风雪覆地，寒云改天。

满目的灰与白。

灰是因为狂风开覆雪的山峰，白则是铺天盖地的冰雪。

长明没想到一来就是这地方，迎面吃了满嘴的风雪，大病未愈的形在狂风中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一人，对方扶住他的腰。

他眯着半回一看。

哟，大徒弟也跟来了。

只是没法开揶揄，就算张，话语也会被吞没。

云未思拖着他往边上走。

风雪虽然大，路却不是很崎岖，前方还有一座木屋，门用铁链锁着，但对云未思而言不是难事。

手一拂，锁便断了。

里面很小，不过方寸之地。

布置也简陋，茅草，木桌。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但修士可安锦绣庙堂，退可苦修冰天雪地，这简陋不算什么。

比起外面风雪加，已是好太多了。

但从寒冷骤然温，长明有些受不住，顿时剧烈咳嗽。

但没咳两下，他的咳嗽声就停止了。

他自己生生压抑住的。

因为门外有人。

除了呼啸狂风，还有一个脚步声。

很轻，但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