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希望能早一结束这痛苦。

可他再也找不到他的明晖。

云雾缭绕之下是一山谷。

找不到那个陌上开缓缓归的少女。

明明在他怀中去世的明晖，居然少了两魂三魄。

两人看样应该是旧识，而且不是一般的旧识。

后来，他也成了厉鬼，收服百鬼，炼成鬼修。

鬼王沉沉吐气息，周黑焰逐渐郁，原本沉寂好一会儿的鬼哭声，似乎为了应和他的心境，再度从四野响起，由远而近，缥缈无踪。

佛二宗本就有些互相看不顺的罅隙，如今旧日师兄弟重逢，却在二宗，可不得更是分外红一即发？

将许静仙『』下山崖的和尚，正与云未思面对而立，两相无言。

“你的明晖，在生前就中了术，死后又被拘了魂，上天无路，地无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人连想死都死不成，魂魄不得安息，无过于世间最大的痛苦。门有拘鬼术，佛门有金刚镇鬼法，妖也有噬鬼修炼的法门，以鬼化灵，滋养修为。你修炼多年，又是百鬼之王，想必比我清楚，她到底，是被谁人害到如此田地？”

如果她没有听错，这位姓孙的院首，应该就是庆云禅院院首孙不苦，世人尊其为不苦禅师。

要说仇人，也不大像。

蓦地，缠绕鬼王周的黑气轰然炸开！

因为那和尚，本不是冲着她来的。

许静仙微微张开嘴，疑心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江湖内幕天下惊闻。

和尚眸一弯，微微带笑，底却殊无笑意。

此时此刻，许静仙只恨两人相遇不逢时，没能让自己坐着小板凳摇着小扇好好看戏。

云未思不语。

连她在内，五人。

“没想到，你竟真从九重渊来了。云未思，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明晖的生机加速失，脸『』涨红，又开始发白，不由自主颤抖挣扎，但很快就没了气力，渐渐下去，直到僵。

他睁开带煞双目，『』腥红滴，上杀气远比任何时候都要重，死死盯住前的人，似乎又透过此人，望向无边无际的虚空。

再看云未思，似乎仅仅只是在嘲讽。

“我无恙，你倒是有疾。”云未思面无表情，缓缓，“孙院首，你对我如此意难平，莫非是从前就抱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如今一时激动失了智？枉费你浸『』佛法多年，竟连情关都参不透。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的心，从来都不在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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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他们刚刚还在洛国见过庆云禅院的枯荷，这么快又遇上他们秃驴的儿。

他说话的调再温柔不过，仿佛站在前的是暌违多年的旧情人，绵绵情意，尽在其中，偏生声音又好听得很，低而不沉，清而有韵，连许静仙这妖女，都禁不住微微红了耳。

彼此却没有故友重逢的惊喜。

他将手放在明晖脖颈，迎来的却是对方抱着期待的神。

鬼王缓缓开：“金刚镇鬼术！”

和尚盯着云未思看了许久，似乎唯恐认错，震惊神『』维持片刻，又很快恢复平静。

……

长明负手站在他对面，神『』淡然，视若无睹。

天下能被称为院首的，寥寥无几，姓孙的院首，就更是只此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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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许静仙视线所及，与她一落山谷的，共有五人。

他亲自将明晖埋葬，但后来……

寻常人跌落山崖，十有八九就没命了，对修士而言，这仅仅是一段有些的距离。

“遥想昔年云尊为了天下苍生，舍成仁，亲自九重渊镇守，此等襟境界，贫僧钦佩不已，原想此生再难见到云尊，心里还犹有遗憾，怎么云尊倒是耐不住寂寞，离开九重渊了。莫非那千幻地终究抵不过十方红尘，让云尊心生眷恋不舍？”

许静仙觉得，或许她不应该下来。

“是你。”

如此论来，孙不苦与云未思，也算是师兄弟了。

明晖居然化为厉鬼，见人杀人，遇弑，连他都不认识了。

手慢慢收，他的神『』比怀中人还要痛苦几分。

许静仙记得，这位不苦禅师，昔年也曾拜九方长明门下，其后九方长明离开佛门，孙不苦说他背叛佛门，还昭告天下，师徒恩断义绝，他要追杀其师，誓不罢休。

黑暗中分不清东南西北，贺惜云几人只觉寒煞气再度冲他们扑来，冰凌凌的刺骨，却比刺骨还要令人胆寒，满怀怨恨杀念，直剥拆骨，吞噬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