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山倒海的讯息纷涌过来，真相就在一层即将剥落的薄纸之下，跃跃。

朝剑中，长明微微皱眉。

江离袍袖一挥，地面多了一桌一壶二杯。

“可惜了九方长明这等天资卓绝惊才绝艳，不是用在该用的地方，而是平白浪费在这污浊人间。” [page]

可他现在，真实地觉到一丝恐惧。

这对于他来说，是极为少见的情绪。

云未思中缓缓吐二字，重复对方的话。

惜，而是为长明惋惜，语气真挚，诚意拳拳。

他这一生历经无数生死，不知有多少次在之间徘徊，大多豪情在，一往无前，偶尔也有凝重谨慎之时，修炼到了他这个境界，生死已经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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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是，你是落梅！”云未思冷冷，“久仰大名，未曾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只怕世人从未想到，万千修士景仰的楷模，堂堂万剑仙宗前代宗主，竟是一个夺舍徒弟的失败者！”

一炷香之后会发生什么？

江离颔首：“封神。”

“许多年前，当我修炼到世间无人能及的至尊境界时，本以为迎接我的，是这样一个崭新天地，但是我发现我错了，在突破人间至境之后，迎接我的，并非新生，而是毁灭。我的躯本无法承受离开这个世界，当时便支离破碎，立地瓦解，而我的神魂也在大的压迫面前死里逃生，最终遁回人间，受尽折磨痛苦，缩一隅安静养伤，这一养，就养了许多年。”

“愿闻其详。”

这一丝恐惧不仅来源于江离本，更与他接下来说的话有很大关系。

江离摇摇：“我要纠正你，不是飞升不成，是本无法飞升，这是一场彻彻尾的骗局，神殒仙销，就是魂魄消亡，当我发现自己受骗之后，曾经消沉了许多年，但是后来有一天，我又忽然悟了，既然多了一次重生的机会，我就应该尝试另辟蹊径，为自己，也是为天下修士，挣一条生路！”

他并非因为江离的话到不快，恰恰相反，他觉对方这两句话里透太多讯息。

不唯独长明通过前事细节想到江离份的可疑，云未思听至此，自然也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云未思：“所以你飞升不成，就开始以江离的份谋划多年，搅风雨。”

“不不，你与他不同，你是未来的渊之主，与我共享天地三界的。你与世间庸人皆不相同，这一连九方长明也不如你，友无须妄自菲薄。我知你心中有许多疑问，下还有一炷香左右的工夫，若你愿意，我可为讲解一二。”

“长久以来，修士都将成仙或成神，视为另一重境界的修炼起，那传说中的仙界，灵气可能远比这里充沛，宝天华，灵材遍地，人人修为都在宗师以上，又或许，那是一个永世无争，寿与天齐的地方，云友，你也曾这么设想过吧？”

云未思：“我在你中，想必也是护阵封神的材料？”

江离笑了笑，“许多年前，从你们认识我起，我就是江离了，你将我当作江离也可以，并无差别。”

云未思看了片刻，也在他对面坐下。

江离抬手，亲自为他倒一杯茶。

江离哈哈大笑：“我也未曾想过，杀人如麻的你会说这话，难你师弟周可以，不是间接死在你手里吗？怎么云友就宽于待己严于待人呢？你们认识的我，自始至终都是我，你们知江离是个什么秉吗，他从来就没有在你们面前现过，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修士无惧寒暑，江离直接往地上一坐，洒然恣意，大有名士之风。

云未思：“那么，你还是江离吗？”

“封，神？”

云未思没有回答，江离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在越接近真相的那一刻，长明却反而隐隐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