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于名利之心的追求，并不唯独王公贵族贩夫走卒，连超然外的修士也概莫能外。

修真界大大小小的比试不少，但千林会是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最受瞩目的一个。

往常这样的日，万剑仙宗必然不会缺席，如果宗主不亲自面，一般也会是长老带着几名年轻修士来增长见识，但落梅既然说了在峥嵘山庄等他们，无论是明是暗，等待他们的注定是一场狂风暴雨。

姚望年冷冷：“还能怎么办，与会者没有门槛，散修亦可赴会，就以散修份混去，伺机将他杀了。”

江离摇首，大师兄吃了太多的苦，郁却不减当年冲动，恐怕已经忘了他们的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十来岁时，宗门内了一场叛，有位师叔当面挑衅师尊，说宗主之位本该是他的，却被师尊夺走了，当时师尊好言相劝，一派宗师风范，令我等佩服得很，你还说，从今往后，师尊便是你的榜样。”

姚望年淡淡：“那是我年幼无知，不知他的真面目。”

江离：“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后来师尊没有杀他，只是命人将师叔囚禁在后山血池，让他反省思过，有一年我悄悄溜去后山，无意间误禁地，遇见那位师叔，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神魂缺失，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话。他说，我错了，我不是宗主，你才是宗主，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姚望年微微一震，抬看江离。

江离话语未停，继续：“那时我并未细想，只觉师叔可怜，但现在究一层，没有宗主之令，谁又会去折磨一个败军之将？那里是禁地，平日里，除了宗主与几位长老，没有人能，我当时是贪玩发现禁制的破绽，方才误打误撞，那么能去的几个人里，谁会是把师叔折磨成这样的？”

姚望年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离：“我想说，师尊城府沉，报复心，你应该比我清楚。他既然指明峥嵘山庄，就绝不会给我们暗杀的机会。我们二人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就算加上九方友和云友二人，难就能保证绝对击杀成功吗？以我对师尊的了解，他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主动上门。”

姚望年：“不然呢？”

江离：“敌暗我明，我们本来就有劣势，只能兵分两路，一路拖住师尊的布置，另外一路，再见机行事。”

“既然敌暗我明，不如对方也弃暗投明。”

一直没有说话的九方长明悠悠。

长明剑在他周凌空徘徊，似眷恋主人不肯歇息，长明抬手，剑光旋即化为虹光收掌心，光芒顿敛。

比起之前，他似有所蜕变，面容微泛莹光，神风姿亦更近仙人，连旁的云未思亦被映照得同样光彩夺目。

江离只能隐隐觉对方境界大，却不知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九方长明：“唯有当众打败他，他使气，才能向天下人证明他与妖勾结，彻底令他败名裂，令所有人心服服，也能还姚友一个清白。”

姚望年神微动。

清白，于他而言，似乎已经异常遥远。

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他失去太多，多到他觉得清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