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只希望自己死后，玄风浅能够彻底地忘了他。

他优哉游哉地坐定在由姑获鸟幻化而成的鬼车中，从九幽上空一掠而过。

—

绮鸢怕冷夜又什么伤害玄风浅的事，说什么也不肯离去。

“没有可是。”冷夜不容商榷地。

“不错。”

帝俊向来薄情，可当他亲得见冷夜上的变化之后，心中亦生了几分动容。

此刻，他终于明白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他欠她的情，注定是还不上了。

“何事？”

可问题是，单看冷夜这般坦然的态度，惊蛰委实无法相信冷夜为了留住他，会使这么损卑劣的招数。

“这话说得好像冷夜边的羡天帝姬瞧得上你一样！”

惊蛰瞅着重伤未愈又添心伤的冷夜，迟迟不肯动，“尊，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可...”

帝俊识路的本领不太好，这么多年来依旧毫无长。

帝俊置若罔闻，径自行至他侧，颇为不解地询问着他，“九幽怎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等姑获将帝俊带至噬魂殿之际，他已被姑获那九张嘴言语攻击得脸发青，闷气短，差儿就要一命呜呼。

“属下知了，多谢尊相告。”

令他大跌镜的是，不过是几个月没来，九幽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独坐在位之上的冷夜见帝俊气势汹汹而来，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碧玉樽，沉声：“她在清风殿。”

“这样不好么？为了给本尊尚未世的孩儿积攒德，本尊耗费了好几个月，才将九幽整顿得如同凡间一样，秩序井然，充斥着烟火气。”

照颜汐的说法，她的死也全是拜冷夜所赐。

“还不快走？再不走，本尊指不定就后悔了。”

姑获向来毒，再加之它有九张嘴，帝俊想杠过它，委实没那么容易。

“不论有没有转机，本尊总得好最坏的打算。”

冷夜懒得搭理帝俊，兀自捧起了书案前的卷轴，全神贯注地翻阅着。

“姑获，你莫不是走错路了？此确定是九幽？”

冷夜之所以自导自演了一戏，无非就是想要将惊蛰永永远远地捆在边。

“属下领命。”

冷夜原想着趁玄风浅昏迷之际多陪陪她，奈何绮鸢一直如同盯贼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惊蛰如是说着，转的那瞬，思绪更显纷杂。

绮鸢见冷夜这般模样，愤懑不已地：“姑爷，你明知帝姬怀有，还这么气她，良心过得去？” [page]

于他而言，取舍实在是难于登天。

即便是重伤在，也不可能规规矩矩地捧着碧玉樽，小小地喝着药。

惊蛰见冷夜心意已决，只得依照他的命令行事。

平素里，亦全靠着姑获引路。

数个时辰之后，帝俊一收到冷夜的来信，就风风火火地赶往了九幽。

如是一想，他转就命惊蛰亲自去一趟妖界，让帝俊快些赶赴九幽，多些时间陪陪她。

“颜汐是不是本没有起死转生的可能？”

在他的印象中，冷夜素来狂傲不羁。

原本常年萦绕在九幽上空的黢黑气已彻底消散，俯瞰九幽全景，他竟生了一置九重天上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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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待他恩重如山的贵人，一个是曾舍为他的女人。

临行前，他突然顿住了脚步，犹豫不决地：“尊，这些年来属下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虑，还望您能如实相告。”

姑获听了帝俊话里行间的质疑之意，尤为傲地冷哼着，“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姑我识路的本领天下一绝。”

沉良久之后，他终是缓缓起，一步步地向清风殿外走去。

见状，帝俊再不多言，一溜烟功夫便蹿上了姑获背后，心急火燎地：“去清风殿。”

“识路了得又能如何？冷夜边那只怪鸟不照样看不上你？”

“去。本尊想陪陪她。”

此时此刻，他本不知该相信冷夜的说辞，还是该相信颜汐的说辞。

独坐于卧榻之侧，双手攥着玄风浅冰凉的手，痴痴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她。

“是。”

不日前颜汐曾同他说过，当初追杀他的仇家实则是冷夜事先安排好的。

无意间他瞥见冷夜碧玉樽中黑乎乎的药渣，更觉不可思议，“你当真是冷夜？”

“该去的人是你。”